刘定长舒一口气,“夫人总算是肯割爱了。”
沈月明轻笑,“这都七月了,种下去的桑树也该有些规模了吧?蚕也能养起来,加上别的地儿也有些蚕丝,这批丝再不出手,可能就真不紧俏了。”
好多地方缺丝,她这些丝已经有好几拨人来问了,价格一次比一次高。
如今的生丝价格是涨了,但生丝做的衣裳等东西,价格才是真的猛涨,可惜她那时钱不凑手。
但这次赚的钱,她也很满足了。
心里也少不得难过,只盼菩萨能保佑那里的百姓,等天儿凉一些,她就去红叶寺捐香油钱。
刘定听的连连点头,“夫人说的极是,南边如今诸事也都梳理清楚了,缺丝也是一时。”
既然商定了,又考虑到沈月明大着肚子不方便,刘定第二日便带来了牙行的管事。
双方签订契书,画押,银钱交付后,牙行便派人来搬丝上船。
刘定望着最后一点丝上了马车,想着即将到手的提成,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,朝沈月明拱手。
“夫人,往后有需要,尽管来找我。”
沈月明给红玲使了个眼色,“那是自然,这批丝大家都有的赚,大家都高兴,往后有好事,少不得要仰赖你呢。”
红玲手里的银票已经递了过去。
刘定先是看了看四周,又推拒一番后,才笑着收下。
“夫人放心,今后若有消息,我一定第一个通知您。”
沈月明十分满意。
上辈子的经验,就是可不能小看这些普通人,往往许多大事儿,都是普通人闹出来的。
五千两银子真切到手,沈月明真是喜不自胜。
钱是英雄胆,她需要钱。
这两日她一丝口风不透,也不许红玲说,母子俩就看她热热闹闹的,连着两天大阵仗,丝也搬走了,都挺好奇。
韩氏端着一碟糖渍黄瓜走过来,见厢房空荡荡的,奇道:“真卖了?前些天你还说价钱低了你不卖。”
沈月明满头大汗,手里的蝶恋花团扇摇个不停,闻言神秘一笑。
“卖了,卖了个好价儿。”
韩氏一听这话来劲儿了,跟着她进屋,“你快说说,什么好价儿。”
沈月明拿了八百两银票,塞到小老太太手里,“多谢你给的银票,算我还你二百两利息。”
韩氏张大了嘴,“我也能分二百两?”
沈月明叫来红玲跟红倚,不偏不倚,一人给了十两。
“喏,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,若不是你们俩尽心,这丝还卖不上那么好的价儿呢。”
俩人都高兴极了。
尤其是红倚,从没见过这么多钱,比她自己还值钱呢,她当初也就六两银子买进楚家的。
红玲拉住她,板着脸道:“这钱你好好存着,不许再买糖吃了,吃那么多糖,牙齿都疼了,贪吃。”
红倚有些不好意思,来楚家后,她每月的月钱,全都吃嘴里了。
俩人嘟嘟囔囔的出去了。
韩氏等的都着急了,“到底多少啊?你还瞒着我老婆子啊?”
沈月明杏眼亮晶晶的,整个人朝气蓬勃,神秘兮兮地朝她比划了个五。
韩氏眨巴眼,也伸出一只手,“五,五千两啊?”
她无比惊讶,“我的天爷,五千两,这是真的?”
沈月明赶紧把小老太太拉住,“娘,财不外露,别喊,自家人知道就好了。”
小老太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“好好好,赚了就好,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……”
沈月明听她说这话,笑的直摇头,何德何能啊,居然能得到小老太太这样的夸赞。
夜里,夫妻俩躺在榻上。
楚星移手里的团扇慢悠悠的摇着,“还热不热?”
沈月明摇摇头,将这批丝的事儿说了。
“虽说赚了不少,但我还是心里有亏,等天儿凉了,我就去红叶寺捐些香油钱。”
楚星移闻言也叹了口气,“南边的水患是天灾,但也有人为,只可怜老百姓受苦。”
“什么?人为?”沈月明讶异,以前他从不说这些的,“你从哪儿听说的?”
楚星移摸摸他的肚子,察觉有些凉,便拉过一张薄毯盖上。
“南边情况十分复杂,听闻太后的侄儿在南边领了个水利佥事的缺,专职负责河道疏浚,堤防修缮,堰闸岁修等水利,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儿,若不是太后压着,早就闹翻天了。”
沈月明回忆了一会儿,好像太后的侄儿下场不太好来着,便放下心来。
坏人没有好报是应该的。
“你真的只用了那块皂?”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可能啊,为什么会这么好闻?
明明心里没有那么渴望他,可身体却如此诚实,闻着他熟悉的味道,就只想时刻贴着。
楚星移愣了愣,手轻轻抚上她隆起的肚皮,哑着声道:“又想了?”
沈月明白了他一眼,艰难地翻身,背对着他睡了。
楚星移:“……”
几天时间一瞬而过,眼看明日一早,楚星移就要回玉京任职。
韩氏吃晚饭的时候都在唉声叹气,吃完就忙着收拾行李,尤其是酒水,足足带了十大坛子。
她进屋时,夫妻俩一个站一个坐,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。
见韩氏进来了,夫妻俩也笑着迎上来。
韩氏还是没忍住唠叨,“星儿,你在玉京吃喝莫要亏着自己,住在沈家方便是方便,但也不好老打扰人家,可出去了,你一个人没人照顾,可怎么好?”
沈月明听的好笑,楚星移活生生一个大男人,有手有脚,要照顾什么?
楚星移也有些无奈,“娘,我又不是什么少爷公子,能照顾好自己,放心吧。”
他看向沈月明,“你肚子也大了,好好在家里养着,等生了孩子,我在玉京那边也理顺了,到时候你跟娘带着孩子一起去玉京,咱们一家人还在一处。”
老封君不置可否,好日子过多了,就难以返贫。
现在楚家才刚起势,去玉京也住不好,还不如留在这呢。
她想到这,不由转了转眼珠子,这辈子可不能让小老太太偷偷买房了。
闹腾完,就该休息了。
伴着阵阵蛙鸣,帐顶的驱蚊铜球也安定下来。
夫妻俩喘着粗气,依依不舍似的,汗津津地腻在一起。
“你压我头发了。”沈月明热的不得了,实在忍不了,一把将男人推开,“好热,你让开些。”
楚星移目瞪口呆,这可真是用完就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