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星移拍拍兄弟的肩,“这怎么是连累?仔细算下来,还是我给你惹祸了,嫂子没怪我就好。”
“你不也是为我好?”李深抿唇,“阿慧心里都知道。”
楚星移叹气,“怪我没跟月明说清楚,她生气也是应该的。”
两人好一阵唏嘘,又对目前的状况表示了忧虑,好在皇孙乃是正统,倒也不用太担心。
话还没说完呢,就听到外头传来动静。
楚星移出去一问,绷着脸和李深道:“公主血崩,已经没了。”
李深想起一起坐牢的驸马,赶紧道:“那驸马呢?”
三个人里,就剩这个祸根。
楚星移摇头。
许多事儿,都是细微处开始崩塌,有些能及时发现,有些却直到发烂生疮了,也看不出毛病。
林家女、也就是年家妇的死,让林家对公主恨之入骨。
真恨假恨没人知道,反正除之而后快的恨,日日不间断地闹。
因着皇孙登基的事儿,林家跟太后娘家、孙家早就不对付,公主死前就私下不知打过多少架。
还有御史不顾己身,怒参孙家飞扬跋扈,就差喊一句外戚专权打太后的脸了。
现在公主死了,太后暴怒,孙家又跟杨家开打。
杨家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皇亲国戚,那是杨阁老的家,他是三朝帝师,门生遍布,根深蒂固,大梁朝堂的定海神针。
林家趁机在其中搅浑水,一会儿骂孙家,扬言太后教女无方,家族后辈仗势欺人。
一会儿就说杨家小辈在外的黑心事儿,什么强占民女,抢占民田,害死无辜百姓等等。
证据确凿,一句假话没有,但句句戳两家的心窝子。
另外两家斗至正酣,也是相互揭短,已经顾忌不了这些破事了。
乱成一锅粥。
哪怕杨阁老跟太后知道,这不对,要出大事,可也已经挡不住了。
流言蜚语和明枪暗箭,大家族从来难管,再有能力的家主也挡不住布局多年的明谋,还有家族后辈里的蠢货。
简直步步踩在了死穴上。
这些状况,和上辈子无异。
沈月明如今了解里头的事儿,十分唏嘘。
那个被杀的女子,她知道自己会死吗?
只是她也没空伤春悲秋,因为生意要来了,她要赚钱。
刘定每日都蔫哒哒的,自从盘下这个铺子后,稀稀拉拉的生意,做的他心里凉丝丝。
虽说公主去世,确实有些生意,但麻布又不值什么,赚也没赚多少。
沈月明一过来,见刘定趴在柜台上,有气无力,“叫你招几个伙计,你怎么还不动?”
刘定叹了口气,“我说探花郎夫人,咱这样,真的能赚钱?”
花钱倒是不少,已经有些入不敷出,显见是两人都把底儿给掏出来了。
沈月明白了他一眼,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银票,“先顶顶,你放心,就快了。”
刘定虽然很不情愿,但也只能照做。
能怎么办?
钱全都投进去了,不做也得做。
沈月明心里也很忐忑,她可是赌上全部身家了,就看那人死不死了。
她思及此,又觉不好,连忙双手合十,“勿怪勿怪。”
这是历史进程,谁也阻挡不了,该死就得死,况且年纪大了,还一身病,她也咒不了啊。
九月十八,天清气朗,万里无云。
望安周岁。
沈月明十分重视,准备了抓周,还叫了一桌酒楼的宴席。
韩氏一直嘟囔,她手艺那么好,浪费这钱做什么?明里暗里还是在怪她胡闹,那么多钱拿去买麻,现在好了。
她现在天天求神拜佛,就怕钱打水漂,心都快操碎了。
沈月明拉着她,硬生生给按坐下,“你是望安的奶奶,是家里的老太太,今儿就好好地享受,别老围着灶台转悠。”
小老太太表面很不喜欢,但嘴角落不下来了。
李深跟赵慧在一边帮忙。
楚星移看沈月明在准备抓周的东西,也忙前忙后。
李深给他使眼色,示意上前去说话,别闷着头干活。
楚星移四下看了看才开口,“月明,这笔能不能换成我用的?”
沈月明心里的气也慢慢消散,她知道怪不了他,却也不想轻易原谅他。
“那你换吧。”
楚星移看她愿意理自己,连忙颠颠地去房里拿来自己常用的笔。
赵慧则是找到沈月明,两人抱着望安,站在窗边说话儿。
“你真不想理他了?”
沈月明撇嘴,“我刚才不就理他了?慧姐姐,你说他这人,闷葫芦一个,是不是配不上我?”
赵慧忍不住笑,“是,他配不上你,我跟李深都这么觉得。”
“你就哄我吧。”沈月明深以为憾,活了两辈子,好多秘密却无人能分享。
“他是探花郎,我是小庶女,大家都觉得我走运呢。”
赵慧笑着摇头,“是男人走运,能遇着咱们,是他们烧了高香求来的。”
沈月明心头一动,“慧姐姐,你跟李大哥,是怎么结合的?”
赵慧接过望安,柔声道:“我和离后,很多人骂我,只有他会跟我对视,当我遇到难事的时候,只有他敢来帮我。”
“所以,你选了他?”沈月明忍不住叹气,话赶话说出了真心话,“我觉得,他是有点配不上你。”
赵慧含笑,摸摸望安的小脑袋。
“当时我确实还有别的人选,是个年纪有些长的将军。”
沈月明眼睛瞪大,“将军?”
赵慧点头,“可我不愿。”
沈月明对赵慧选李深也很不理解,好歹楚星移点了探花,李深现在还在庶吉馆里呢。
“凭慧姐姐的才貌,便是选个青年才俊,也不是不行,假以时日,青年才俊也会成为将军啊。”
望安乖乖趴在赵慧怀里,拨弄她亮晶晶的耳环。
赵慧换了个姿势抱她,“谁不知道嫁将军享荣华富贵?年纪大的,我看不上,至于青年才俊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事实上,你得在他还是小小校尉的时候,跟他在边疆吃苦,日日苦熬,熬个一二十年,祖宗显灵了,祖坟冒青烟了,也就成了将军夫人,有付出才有所得,一开始太贪心,就容易噎着,就像那个求娶我的将军,他当年的夫人,又在哪呢?”
“倒不如选个爱护自己的。”赵慧耸耸肩,“李深,我觉着挺好,所以就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