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什么?”楚星移就着一点烛光,迟疑道:“给我银票干嘛?”
沈月明以手支颐,满脸餍足,哑着嗓子,“大家都有呢,你也应该有。”
灯下美人侧卧,大片肌肤如玉温润,浑身散发着合欢后的艳靡之意。
楚星移忍不住挑眉,桃花眼熠熠,“这是我作为夫君的奖励,还是方才的奖励?”
沈月明心情大好,夫妻难得享受闺房之乐,令她闷笑起来。
“嗯,都有吧。”
楚星移将银票放好,一本正经道:“谢谢夫人奖励,不过这钱太多了,我觉得我应该多给些。”
沈月明大为惊奇,探花郎什么时候学坏了。
“不必不必,方才就挺好……哎,你别咬我……”
一年又至尾声,冰天雪地的,楚家来了新客。
“心莲?”沈月明很是激动,“你果真来了?”
看着心莲浑身狼狈,大冬天还穿着秋日里的薄袄子,红玲跟红倚都很心疼。
“我走了好久好久,幸好是到了。”心莲吃下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后,细细说着自己这一路的艰难。
“……听到你们搬家了,我当时就哭了,这可哪里找去?幸好有位嫂子帮忙,送我过来,还给我付了车钱……”
应该是赵慧帮忙,沈月明宽慰她后,便一直看着心莲,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从未想过,自己的一点改变,竟然能让心莲生出这么大的变化。
心莲是个小地方姑娘,没读过书,若是没意外,她会在那长大成婚生子,然后辛劳到死。
沈月明想救她,但从未想过真的能将她拉出泥沼,可她自己愣是凭借一腔热血奔出来了。
浔州到玉京,足有两千里路呢,她只是给了点钱和鼓励的话而已。
小姑娘比她厉害勇敢多了。
她轻轻握住心莲的肩,认真道:“到了我这就别怕,安心住下。”
韩氏对这个侄女又气又后怕,得亏路上没出事,要出事了,尸骨都难找回来。
楚星移对心莲来投奔,倒是没二话,就是书生气又犯了。
“要不要给她家里去个信?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不要。”
婆媳俩异口同声,喊完又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沈月明对小老太太的认识,又多了一层,小老太太比她印象中,更加开明。
也是,只有女人才会懂女人的苦难。
年刚过完,礼部就开始筹备皇帝的登基大典。
三方争斗,终究是皇孙跟林家更胜一筹。
可惜,楚星移参加不了。
在翰林院这半年,他也算兢兢业业,学问也不错,正需历练。
如今皇孙崛起,自然是用人之时,有了缺,当然要用自己人。
楚星移也是恰好撞上来,才华足够,身世清白,对现如今的皇孙来说,正当合用。
沈月明一点不意外,这跟上辈子一模一样,不过,上辈子她可没跟着去,浔州就够穷苦了,她可不想受罪。
这辈子,她其实也不想去。
老封君享受惯了,真不想瞎折腾,也不想挪窝。
反正楚星移三年任期满后,就得回来,来来回回地跑,挺累的。
大人还好,孩子可不行,望安这辈子不能出什么岔子。
“你真不去?”楚星移不可置信,侧头看她,眸光黯淡,“任期最少可得三年呢。”
沈月明疲惫道:“是你做官又不是我做官,我跟去干什么?”
楚星移不甘心,“为什么?你怕吃苦?”
“对啊。”沈月明睁开眼,理直气壮,毫不遮掩,“谁爱吃苦啊?有谁爱吃吗?”
楚星移有些不高兴,“可你我夫妻一体,怎能只同甘,不能共苦呢?”
这话还有点像样。
沈月明有些好笑,上辈子他可没追着问,该出发的时候,背着行囊就走了,头也不回,她气的直拧帕子。
不过这话,可不能在此刻说。
她转了转眼睛,“望安还小呢,玉京距离泉州府三四千里的路程,陆路最少两三个月,哪怕坐船也得近俩月,你能顶得住,她怎么能行?”
楚星移闻言轻叹,“是太远了些。”
见他没继续追问,沈月明反而心里生了些歉意。
说到底,探花郎这么辛苦,都是在为她的将来而奋斗。
“你先去,等望安身子骨壮实些,我便去陪你,行吗?”
楚星移闷闷地抱着她,软语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沈月明哪里经受过探花郎如此甜言蜜语,一时间心软了大半。
“好了好了,此去路途遥远,你得跟娘好好说说,她老人家哪里经得起这么奔波,我想着,要不顺路送她回去?”
小老太太很想家,一直念叨着家里的田地和老宅,若不是望安,她是真想回去。
“看她意愿吧,反正顺路。”楚星移长叹一声,“不知道我走了以后,望安再次见到我,还记不记得我是她爹爹?”
沈月明往他怀里窝了窝,“放心吧,我不会叫她忘了你的,你只要时时写信来,我念给她听。”
正月初二,夫妻俩抱着孩子回沈家拜年。
沈巍得知楚星移这么快就外放,十分高兴,拉着俩儿子一通说,把自己说的生气灌闷酒。
夫人依旧打扮得端庄,在旁打圆场,上挑的眼尾瞟向楚星移。
“好了好了,大过年的,你让孩子们高兴些。”
她看向望安,“长得真好,月明,你这孩子带得不错,你二姐姐没回来,她信里说,生的小子可折腾人了。”
沈月明附和道:“二姐姐有福气,一连两个小子,李家肯定更高兴了。”
沈巍果然转了话题,又开始叮嘱沈月明早些生个儿子。
沈月明自然应下。
好在男人们喝酒喜欢凑在一起,女人们自然坐在一块儿说闲话。
无意中,又说起堂兄续弦的事儿。
“……说是死活不愿意,闹着要上吊,文家也只能拒了这门亲。”夫人嗤笑一声,满眼不屑,“挺好,少个人进来受罪。”
沈月明闻言,知道是自己的信有了作用,也松了口气。
正月还没完,吏部的上任文书送达,楚星移就要出发去泉州了。
寒冷的夜里,窗外皑皑白雪,窗内春光融融。
罩纱灯昏黄,温暖的光在朦胧纱帐中弥漫流转。
沈月明只觉今晚的探花郎分外凶猛,铜墙铁壁似的推不动。
她扬起纤长白皙的脖颈,语调轻颤,“你,你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