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慧当然知道门道,明显心动了。
“你这么说还真是,晚上回去跟他商量一下。”她又摇头,“可他跟家里早就闹翻了,怕是不情愿。”
这事儿,沈月明不太清楚。
曾经听楚星移简略说过,李深家世其实不错,但亲母早故,他跟他爹势如水火,加上娶了赵慧,更是父子反目。
再多的,沈月明也不敢说了,万一这辈子将来没事呢,她这不是咒人家嘛。
阳春三月,柳树抽芽,枝头喜鹊叫喳喳。
沈月明捏着一沓信,面露不解。
韩氏望着信件,也有些不理解,“这些全是星儿写的?”
沈月明点头。
韩氏得知儿子已经到了泉州府,平安健康,心疼两句后,叹了口气。
“他现在怎么这么啰嗦,看信都要看累了。”
沈月明也不明白啊。
按理说她的改变很细微,并没有太多,顶多就是夫妻生活和谐了些,但也远远够不上改掉一个人的性格吧?
不都说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?
想不明白就不想。
这次楚星移没什么抱怨,而是赞叹泉州府的好风光。
“月明,你若来了,定会喜欢。”
沈月明撇嘴,风光再好也是陌生地方,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去。
第二封信,是他催促她写信,他很想知道望安平日里的趣事,还有家中琐事,连阿黄都问过后,才扭扭捏捏的道了一句,思念家人。
沈月明一连拆了四封信,基本都是楚星移絮絮叨叨当地的事,还有初来乍到与当地的官吏的琐事。
最后一封信,沈月明才认真了些。
因为信的开头,是“皎皎”。
许是一人独在异乡,这次更是连个朋友都没有,楚星移的苦闷无处诉说,便只能疯狂写信聊寄相思。
“……皎皎,一转眼,你我夫妻又有三月未见,夜深之时,我常回忆起初初成婚……”
老封君的一腔心思,全都随着这封信而去。
初初成婚时的场景,于她而言,早已是隔世相望,若不是楚星移提起,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“……吾妻勿怪,为夫口笨拙舌……如今好山好水,惟盼吾妻共赏。”
沈月明把信看了两遍,回忆冲刷,想起来的多数都是最初的悸动与羞怯,那些不好的回忆在慢慢褪去。
往事不可追,更何况是上辈子。
她的心软了三分。
罢了罢了,探花郎如此恳切,就早些去吧。
不过登基大典在清明后,她还得赚完钱再走。
这一次,她跟刘定合作得就更顺畅了。
刘定是牙人,他有独特的关系网,哪怕这里是玉京,他那三寸不烂之舌,也能发挥作用。
心莲充当桥梁,帮忙传消息,一来二去的,两人还成了搭档。
登基大典还未至,玉京就已经热闹起来了,周边小国一波又一波地来,大赦天下的令虽未发,但也是惯例,还有许多要来观礼的人,朱雀街头日日都是人挤人。
刘定跑的可起劲儿了。
沈月明教心莲记账,自己也闲不下来,左手倒右手,想从米面油里赚一笔,要付出的可也不少呢。
不过她有先见之明,从湖广浙赣那边来的米,尽量多要,好在不是稻子成熟的时候,不然她早就撑不住了。
但她这些体量,也远比不上南直隶的,那才是大户。
早就说了,她们喝点肉汤还是可以的。
油是最先卖光的,油料需求量大,她跟刘定的手不够长也不够硬,确实弄不到太多。
随后是面,尤其是糯米粉类的,这个是老封君没想到的。
米虽然卖的慢,但各类米的价格极其稳定,有波动,但也是缓慢增长,一点不担心会亏本。
相比于上次的麻布,这次明显辛苦些,且赚的也远不如上次。
刘定就有些懈怠,叫苦声也多了。
心莲跟在一边,拿着账本细看,“这赚的也不少了,光是油,咱们倒个手就赚了三百两还多呢。”
刘定苦笑,这次不止要调度货物和仓库,还要自己辛苦去跑着卖,可比上次还辛苦得多。
心莲听他说过好多次了,安慰道:“表嫂说过,那次是幸运,还有老天帮忙,可老天也不是次次都会帮忙啊,钱哪有那么好赚,赚小钱才是常态。”
刘定抹了抹汗,“你说得对,我想岔了。”
赚快钱是舒坦,可不是长久之计。
四月廿三,登基大典过去五天后,朱雀街上摩肩接踵的人,才渐渐少了。
沈月明和刘定坐下来算账。
心莲在旁边帮忙看账本。
“这次咱们一共赚了一千五百两银子,还不错。”沈月明把算盘放在一边,收起本金,“虽然付出很多,也很辛苦,但这些钱,也足够普通人家过几十年了。”
刘定听出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,有些惭愧的低下头。
沈月明将钱直接分成三份,剩下的零碎银两和铜子儿,也都给了刘定。
刘定不敢要这么多。
“拿着。”沈月明强硬地塞给他,“这次虽说你没有掏钱出来,但所有的事儿,几乎都是你做的,不用推辞。”
从自己的五百两里,拿出十两给心莲,红玲红倚一人五两。
大家都很高兴。
剩下的五百两,她交给了赵慧。
赵慧没想到短短时日就能拿五百两,很是后悔,“早知道上次说什么也要你带着我。”
沈月明亲切地挽着她的手臂,“还有以后呢,慧姐姐,我去了泉州府,咱们之间书信可不能断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赵慧笑道:“我一定写信去吵你。”
既然决定要去,沈月明就开始着手准备。
韩氏得知要走,很是高兴,她顺路就能回浔州,都一年了,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。
沈月明出发前,打算回一趟娘家,关系得维护,谁知道哪天有用。
初夏的倚梅园,风景如画,溪水潺潺,蜂飞蝶舞,连老封君都不得不承认,夫人的眼光极好。
可偏偏,就嫁给父亲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。
这会儿父亲不在,下人也都下去休息了,倚梅园安静得能听见蜜蜂的嗡嗡声。
她看景致入迷,便走得深了些,恰好撞见大堂兄,从后院的抱夏里出来。
额头竟然有汗。
两人四目相对,都有些愣住,不明白为什么能在这撞见。
沈明倒是镇定,朝屋里指指,“我来找婶子问点事儿,可惜她不在,月明,听说你要去泉州府了?”
“是,过阵子就走。”沈月明心跳如雷,“母亲不在吗?那我去前面花厅等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