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明看着画上的小胖丫头,把她手捉住,沾点墨汁拍在纸上。
手印圆圆胖胖的,可爱极了。
嗯,楚星移应该不会再催着自己学画画了。
这个寄过去,自己还在路上呢,免得他担心。
出发的那天,天儿已经开始有了点热意,中午在太阳底下站会儿,能出一身细汗。
一大早,赵慧带着崔融送别,两个小家伙不知道要分别呢,嘻嘻哈哈地。
等马车越走越远,望安嘴巴立刻瘪了,哇哇大哭起来。
“咯咯咯咯咯……”
“妹妹,妹妹,望安妹妹……”
沈月明挑开车帘,看到崔融也在后头哭呢,拼命扭着要追妹妹,被赵慧给拉住了。
哎,可怜的小家伙们,弄得老封君都有点伤感。
越往南走,就越热,盛夏天赶路可不容易。
沈月明也不急着赶,陆路水路混着来,但凡遇到艳阳天,白日里几乎不赶路。
就这么过去俩月了,一行人才走了一半儿的路程,所有人都黑了一圈儿,也瘦了一圈儿。
也恰好到了分别时。
韩氏摸摸望安的脑袋,“乖孙孙,要记得想奶奶啊,奶奶回家一趟,以后再陪我们望安,给望安做好吃的,好不好?”
望安舍不得奶奶,又拉又扯好半天,最后又是一通大哭。
把小老太太给哭得心都要碎了。
沈月明望着小老太太有些佝偻的背影,忍不住喊道:“娘,照顾好自己,我跟夫君在南边等你。”
韩氏站着看车远去,等彻底看不到了,才转身上马车。
心莲望着家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沈月明拍拍她的肩,“既然出来了,就别想那些了。”
心莲抱着望安,一大一小坐在一起默默流泪。
沈月明:“……”
红玲向来稳重,倒是没什么。
红倚特别兴奋,一路上上蹿下跳,一点不会累,当真是精力旺盛的半大孩子。
也幸好有她在,不然望安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,谁都招架不住。
沈月明望着天上的太阳,又看到在树下玩儿正开心的望安,叹了口气。
“咱们这么赶路,怕是中秋也到不了了。”
红玲笑道:“恐怕小姐生辰都到不了,也不知道姑爷是不是急死了。”
沈月明摇摇头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,带着孩子呢,又全都是女眷,只敢走官道。
好在中秋过后,落了两场雨,天儿凉爽了些。
沈月明立刻带着大家走水路,船行速度快些,就是多劳累,坐久了,她还有点晕船。
哎,后悔了。
老封君想吐的时候,心里又开始骂探花郎,这死鬼,累人折腾得很。
终于,泉州府到了。
“楚夫人?”
才下码头,一个黝黑发亮的小子窜了过来,眼睛亮亮的,牙齿又白又整齐。
“我叫大黑,是县老爷让我在这等您。”
沈月明警惕地看着他,“县老爷怎么知道我今天到?”
大黑憨厚的摸摸脑袋,“最近这一个月,县老爷吩咐让我天天守在这,说他夫人要来了,其实他这两个月都快急死了,天天念叨人怎么还不到,饭都吃不下,就差自己亲自去接您……”
他眨巴眼,“夫人,您别怪县老爷,他实在太忙了,没法来接您。”
红玲打下打量,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们?”
“县老爷说了,夫人特别漂亮,还给我看了画像呢,身边跟着三个丫头,一个两岁的孩子。”大黑指指一行人,“这不全都对上了嘛。”
沈月明信了一大半儿,尤其是听到夸自己漂亮。
不过,画像?什么画像?
眼看天色不早,大黑引着几人先去驿站。
“夫人,您先休息一晚,明儿一早,咱们就回德安县,县老爷什么都给您准备好了,保管您住得舒服……”
沈月明确实累了,望安也累坏了,下船后吃了点饼,已经在红倚怀里睡着了。
天儿还没彻底黑透,大家就都回房休息了。
沈月明累得过头,反而有些睡不着,望安又跟着红玲跟红倚睡,乐的清闲。
她推开房门,看到大黑在外面守着,笑道:“你也快去睡吧,明天一早还得早起呢。”
吹了会儿风,等头发干透,身上松快许多后,老封君也就回房休息了。
大黑等她进房后,才下楼去睡觉。
乌漆嘛黑的,也就檐下几盏灯笼有点光,照射着方寸之地。
他转过弯,正巧碰到身量颀长的县老爷,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,高兴道:“县老爷,夫人到啦。”
“嗯。”楚星移温声道:“她睡下了?”
“是的,刚睡下。”大黑点头,又诧异,“县老爷,您怎么知道夫人今天到啊?我也没叫人带话啊。”
楚星移都走上楼梯了,甩下一句,“因为你今天没回去。”
大黑恍然,看着县老爷上楼的背影,耸了耸肩,“不是明天就到了嘛?”
沈月明刚要睡着,门就敲响了。
“谁啊?”
“是我,月明。”楚星移的声音有些哑。
沈月明虽然心里在骂死鬼,可等死鬼真出现了,她还是立刻下床给开了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,我明儿不就到了吗?”她上下打量,把灯挑的亮些,“大黑说你很忙。”
瘦了些,看来确实很忙,也黑了好多呢。
灯刚亮,照着一身素衣、披散着如缎乌发的妻子,清丽如仙,楚星移就觉喉间发紧。
他不自在地偏头,闷声道:“明日我正好休沐,干脆就赶来了。”
沈月明准备喊隔壁的红玲,让她打些热水。
“不必,我自己去。”楚星移声调喑哑,“你先休息,我待会儿上来。”
沈月明等了一会儿,慢慢就睡着了,迷迷糊糊的,等到一股凉意贴着自己,鼻尖是熟悉的味道,她便翻了个身。
楚星移手臂轻轻圈着,眼睁睁看她像猫儿似的在自己心口蹭,鼻尖在胸膛滑过,痒痒的,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挠了一下。
刚冲过的冷水澡,已经完全压不住身体里的燥热。
沈月明太过疲惫,可身体上的感觉还是让她勉强睁开了眼睛。
“我累。”她柔柔地拖长尾音,像猫儿撒娇,半梦半醒,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,软软推拒,嘟囔起来。
“你别动我,探花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