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明有些害怕地往他身边挪了挪。
“盐枭都那么心狠手辣吗?肥仔他叔,真的是盐枭杀的?”
“现在只是猜测。”楚星移把冬瓜往旁边推了推,和她头挨着头。
“毕竟太巧了,正好就在我要去找的时候死,让人很难不怀疑,但就算这样,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杀了,可见他们想掩盖的事儿,比杀人的罪还要大。”
沈月明还是不解。
“那你凭什么说是盐枭?就不能是别的坏人,或许他也有死对头。”
楚星移轻哼,“天高皇帝远,这里远离京都,可就算再远也有人管,许多生意犯不着要人命,人是那么好杀的?但有几桩生意就不同了,盐、铁、铸钱、茶、酒、矿,这些不是普通人染指的,若是查实了,就是一定要很多命的生意。”
沈月明恍然,“难怪,这里最容易滋生的,就是盐枭。”
楚星移觉得妻子越发与他心意相通了。
他揽过她的肩,笑道:“但也需要查实,最近风声肯定不小,你跟望安也少出门。”
平平常常的夫妻夜话,如同往日,毫无波澜与异样。
可普普通通的话里,竟然夹杂着上辈子不曾窥见的阴司。
不过冰山一角,却已能嗅到山雨欲来,许多回忆,就这么淡淡的在老封君脑海里炸响。
想起往事,沈月明心头一阵翻涌,眸光黯然。
早知道真应该多读书,多看史书,多了解政事。
没想到,风波竟然早就出现了,甚至在他接下德安县县令差事之前,就注定了。
原来就算重生了,许多事儿也根本避不过,甚至自己还稀里糊涂的做了推手。
可李深那件事教训在前,恐怕这事儿最终还会落在探花郎头上,只是早晚而已。
沈月明心里长长一叹,思前想后,实在无法可想。
她只能道: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官儿,我也劝不住你,但是,你是有家有室的,我们还有望安,娘年纪也大了,若是遇到不能查的,你,你……”
未尽之言,夫妻俩都懂。
楚星移沉吟片刻,揽着她的手,紧了紧。
“我知道,别担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沈月明知道他暂时不会有事,也稍稍放心。
心里则是想着,还是得寻个能帮他的法子。
可到底做什么,能帮这死鬼把事儿避开呢?
能避开吗?
这个问题,牢牢扎根在沈月明的脑海,苦恼不已。
这天,又到了送账本的日子。
心莲和刘定在马车上整理账本,生意不大,但因为参与的多,各方势力混杂,所以账本也就格外地厚。
刘定抱着沉甸甸的账本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心莲笑道:“又觉得赚少了?”
“没有。”刘定摇头,“每个月能稳定一百多两银子到咱们手上,况且背靠官府,没有风险,这就是桩顶好的买卖,可周旋起来实在太累了,你看林家那态度,每次去,我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小伙计。”
“别着急。”心莲宽慰他,“好歹有钱呢,再说了,表嫂肯定不会只让你做这点事儿的。”
刘定点点头。
“还是得沉下心,不过你别说,这段时间,我感觉自己装孙子的功力蹭蹭涨,这钱就该我赚。”
心莲看他咬牙切齿的,也知道受了不少委屈,忍不住发笑。
两人很快就到了县衙。
坐定后,刘定趁着沈月明看账本的时候,小声试探道:“这儿其实能赚钱的事儿不少呢,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好建议?”
沈月明叹了口气,做官夫人就有这点不好,赚钱都不能明目张胆。
尤其自己是清官的夫人。
“最近一直忙着帮县老爷注意码头的事儿呢,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。”
刘定心头一动,“夫人,我听说南洋的木材又好又便宜,连玉京的贵人们都追捧呢,码头可是大事儿,木材就更不能疏忽呀。”
沈月明抬眸,“你是想南下?那可不是一点距离,而且船上的日子不算好过。”
刘定拍拍胸脯,眸光熠熠,“夫人放心,我不怕苦。”
沈月明也有些佩服刘定了,当年小小的牙人,也长成了心智坚毅的人。
“那我要好好考虑,这事儿,要的钱可不是一点小数目。”
刘定当然明白。
“若是这事儿能做得好,也算帮了大人的忙,夫人,你可要好好考虑呀。”
“帮他的忙?”沈月明忽然灵光一闪。
之前总想着赚钱就能帮他,这想法是没错,但如今身在局中,了解得越多,心里就越忍不住忐忑。
钱能买多少命呢?
可若是能让他的事变的更顺利,或是提前,再或者拉更多人入局,那或许探花郎遭受的伤害会小一点?
她别无所求,留他一命,便是菩萨开恩。
沈月明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若是你真想去,那我可以帮你,还跟以前一样,我出钱,你出力。”
她愿意为此投钱,上辈子确实是南洋的木材在玉京盛行。
谁家盖房子,不想用些又粗又好的木料呢,尤其是皇宫,非好木材不用。
刘定见她不假思索,反倒有些忐忑了。
他只是提个建议。
“夫人,这不是一点儿钱能弄出来的,你一定要想清楚啊。”
沈月明摆摆手,“钱的事儿,你别担心。”
刘定见状,也松了口气,他是见过沈月明赚快钱的,这几年,大大小小的生意,她就没亏过。
他带着心莲出了月洞门。
“心莲姑姑。”望安恰好回来,小脸晒的通红,“姑姑,你怎么来啦?”
心莲立马蹲下身,抱起胖嘟嘟的小侄女,趁人不注意,往她嘴里塞了颗糖。
“姑姑想你了,你想不想姑姑啊?”
望安紧紧地抱住姑姑,用力点头,奶声奶气的,“当然想了,姑姑,你要每天都来就好了。”
心莲被小侄女可爱的没办法,两人抱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半天,直到沈月明寻过来。
“我说人哪儿去了,又给这丫头糖了吧?”沈月明叹气,“下不为例啊。”
望安吓得赶紧用小胖手把姑姑的耳朵盖起来,“娘,姑姑听不见。”
她又把手放开,很认真的和心莲道:“姑姑,你没听见吧?”
心莲:“……”
沈月明:“……”
大家哄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