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财帛动人心,再有钱有势的家族,也不会嫌银子多。
沈月明也没想到,林家会这么迅速,事情会如此顺利,简直毫无阻碍,不过一个月,也就几乎都办妥了。
她吃过苦头,也受过恩惠,深知这世上唯有利益才能如此迅速,所以心里一阵战战兢兢。
有心想找探花郎商议,但又怕探花郎知晓后不同意。
这事儿说到底,并不正当,私心太重,且牵扯甚大。
阎王打架,小鬼遭殃,这里头涉及的银钱,更是一个巨大的数额,不知会搅动多少老百姓的生计。
连沈月明自己都不知道,这件事最终会是什么样子,但想来,最差也不会脱离上辈子的结果。
她试图分析这里头的缘由,可实在是黔驴技穷,上辈子那点生活智慧,落在阴谋诡谲的官场,简直不够看。
只有一件事她能确定,把皇帝的舅家、也就是林家,拖到一条船上,绝不是坏事。
若不是够不着皇帝跟皇后,她真想把所有人全都拉下水。
要真的还是个死,那就全都去死吧。
“夫人?”刘定喊了两声,“夫人,你这两天怎么了?”
心莲也很担忧,“嫂子,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要不要去休息?”
沈月明回神,摇了摇头,“没有,我挺好的,你们说的我也都听到了。”
刘定有些着急,“夫人,这眼看着中秋都过去了,你得快些下决断啊,我等得起,船可等不起啊。”
沈月明秀眉轻蹙,神色忧愁,心里七上八下,始终下不了决断。
上辈子稀里糊涂的,只知道探花郎的大概死因,大概就是动了盐跟海运之事,可再具体点的,她根本不清楚。
这辈子也只能凭借那点东西,摸着石头过河了。
她吁了口气,“你们让我再想想吧。”
刘定还要再说,心莲一把拦住他,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出了月洞门后,刘定迫不及待道:“商队船队已经都谈妥了,夫人还在犹豫什么?”
心莲虽然也奇怪,但还是觉得表嫂的话应该听。
“你先别着急呀,表嫂她肯定有自己的顾虑,挣钱是那么好挣的?再说了,你真以为出海有那么好啊?我可听说,有些商队都回不来呢。”
刘定笑道:“任何事都有风险,可咱们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呀,那宝船你是见过的,巍峨磅礴,加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舵手,再大的浪都不怕,再说了,不还有玉京的官儿参与嘛,怕什么?我反正不怕。”
心莲睨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倒是潇洒得很,想走就走。”
刘定见她不高兴,连忙讨好,“心莲,等我这次回来,就去找大人跟夫人提亲。”
心莲白了他一眼后,笑着低下了头。
沈月明则是忧心忡忡。
许多时候,未知的事儿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知半解,是明知有灾祸却挡不过,也压根不知灾祸从哪儿起。
她开始觉得,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,至少此刻做事不会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。
楚星移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沈月明的叹息声,似乎颇为忧愁。
他不由放慢了脚步,站在廊柱后,静静地看着她。
哪怕已经过了中秋,午间的天儿还是热。
迎着槅扇窗前的习习凉风,斜倚在贵妃榻上的她,还是热的脱去了粉荷色襦裙外的薄纱衫,大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背,支着颌的手腕,一双水碧的镯子双叠在润白的腕子上,在肥大浓绿的芭蕉叶缝隙中,纤秾合度的身形,犹如一幅精心画就的夏日内院闲凉图。
眼见美人犯愁,楚星移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意。
来了德安县后,她的性子愈发外向,好像从前压抑在心头的东西都被搬开了,日常总是笑着,口中再无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,总是笑闹随心。
今日倒真是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楚星移上前,轻叩窗棂,“叹什么气?”
沈月明扭头,也只是微微摇头,腕子上的镯子清脆叮铛响。
素淡的一张脸,不施脂粉,青丝也唯有一根银钗斜挽,连粉荷色的襦裙都没有一点花纹,真正淡极生艳色。
楚星移喉间微动,绕过窗棂,进了屋。
“跟我说说。”他坐在贵妃椅边的绣墩子上,“夫人有何不解之处?”
沈月明眼波流转,白了他一眼后,便偏过头自己想自己的事儿。
难得闲暇,楚星移也不吵她,只拿过一旁桌边磨好的笔墨,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沈月明想了半天,又叹了口气,心里百般纠结,眼角余光瞧见他不时往这边扫。
“你在干吗?”
她起身去看,只见纸上跃然一女子夏日闲凉图,意境颇为传神,但画技不敢恭维,起码把她画胖了二十斤。
真是把她气笑了。
“我在你眼里,这么不好看?”
她抖了抖画纸,镯子一阵叮铛响,清脆悦耳。
“怎会?”楚星移一脸可惜,“可惜凡笔画凡骨,画不出你半分仙姿佚貌。”
沈月明撇嘴,知道他在说好话哄她呢。
“哼,你少恭维我,你以前是不是嫌弃过我?觉得我目不识丁,配不上你?”
楚星移立刻摇头,吓得赶紧求饶,“夫人明鉴。”
沈月明看他这般形状,哪有探花郎的影子,实在好笑,忍不住唇角弯弯。
她拿起手边蝶恋花团扇,点了点他的薄唇,杏眼含春,氤氲着一团朦胧水雾。
“哼,学得油嘴滑舌,该打。”
娇媚嫣然,袅娜风流。
楚星移仰头望着她露出心口大片滑腻肌肤,不自在挪开眼,耳后根已经红透。
沈月明每每看到他这模样就生出得意,若不是重活一世,她哪里能看到清冷从容的探花郎,其实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。
她忍不住逗他,“该打吗?”
楚星移接不住她的招儿,双颊滚烫地低着头,近乎气音地呢喃:“夫人打得对。”
沈月明只觉心里有东西在挠,半边身子发酥。
不得不承认,她是真被这辈子的探花郎给蛊惑住了。
楚星移见她当窗入怀,紧张地往外头看,推拒道:“娘跟望安,唔……”
“都去市集买螃蟹了,回来还有好久呢。”沈月明勾着他脖颈,朝他通红的耳后吹气。
“夫君难得空闲,不陪陪为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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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月明:
#急急急,大shai迷属性彻底暴露#
#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面子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