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星移带着伤,也稍闲暇,知道家里地方不大,怕李杨待着憋屈,便准备带他出去走走。
沈月明也同意,只忍不住絮叨。
“你别又往山里走,这匪患还没除呢,拼什么命?官儿不大,身上窟窿不少,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……”
她说到这事儿就忍不住话多。
“晓得了。”楚星移柔声道:“我听闻二姐夫家里有长辈在工部供职,便想请他去码头那边走走看看,请教些问题,不会有事儿的。”
沈月明听到不进山,这才点头。
“你把望安带着吧?免得回来又怪你出去玩儿不带她。”
楚星移想到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,只能点头。
得知望安要出去玩儿,还是去看海,李昂跟李川就闹开了,死活要跟着妹妹一起。
小小的院落一时间闹腾的不得了,三个大嗓门哇呜哇呜的叫,吵的韩氏耳朵疼。
没法子,做客也不能讨嫌,李杨当即决定带着儿子一起。
询问过沈清霜后,俩男人带着仨孩子出发了,红倚喜欢热闹,也跟去了。
沈月明赶忙让大黑跟细娃全都一起跟着,望安还好,小短腿跑不快,俩男娃是真不敢疏忽。
吃过午食,她又急忙提着食盒给姐姐送去。
沈清霜无奈道:“有丫头呢,怎么就非要你亲自送了?”
“我乐意呀。”沈月明白了姐姐一眼,“小时候你给我端药,我现在给你端几碗饭怎么了?”
说到这事儿,沈清霜实在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给你端药,是因为我害得你染了风寒,傻丫头,你不记得了?”
“怎么不记得了?”沈月明忆起幼时的事儿,也笑了,“都说我不下水,你非拉我下去,就为了吃口莲蓬,摘朵花儿。”
沈清霜听妹妹埋怨,放下手里的书,质问道:“那吃莲蓬的时候,谁说好甜好好吃?谁吃饱了还要下去摘?”
“不是我啊。”沈月明否认,“绝对不是我。”
“哦?那是我咯。”
姊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,就这么吵起嘴了。
红雨跟红英听得都忍不住笑了。
“得了,您二位啊,真是远香近臭。”红英是一起跟着长大的,最知道姊妹俩的性子。
“这刚见面才过一晚呢,昨儿晚上还哭,今天就吵。”
沈月明不禁埋怨起来,“红英,好好说说你家夫人,一来就跟我吵架,还大着肚子呢,真是的。”
沈清霜端起碗吃饭,不搭理她了。
红英笑得不行,又忍不住红了眼,很少见夫人这么自在轻松了。
等丫头们出去了,沈月明才小心翼翼试探开口。
“姐,二姐夫先走也没什么,德安县虽然不大,但风景秀美,很是宜人,你就安安心心地住,好好陪陪我嘛,望安出生后,就没见过她二姨呢。”
“陪你吵架啊?”沈清霜抿唇,柔柔一笑,“傻丫头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沈月明有些不好意思,嘟囔道:“你又不是蛔虫。”
沈清霜叹了口气,“他一个人去,我倒是不担心,无非日子多些担心,就是我婆婆难缠了些。”
“以前看伯母,好像不坏啊,又是知根知底的。”沈月明拧了眉,“怎么现在变了?”
“伯母跟婆婆,那可是天差地别。”沈清霜放下碗筷,漱口后,拉着妹妹坐下,“你现在也是做人媳妇的,儿媳跟婆婆,哪有表面看着那么好的?”
沈月明对做媳妇,确实深有体会。
她点点头,“二姐夫应该也跟你说了吧?他都把你东西搬过来了,你怎么想的?”
沈清霜握着妹妹的手,“还能怎么想?我想给他纳妾……”
沈月明霎时瞪大眼,“什么,纳妾?”
“没有,你别这么激动,他没答应。”沈清霜拉着她重新坐下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沈月明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插手,而让二姐姐跟二姐夫之间产生了变化。
这简直是往二姐姐心里插刀子,她不能干这样的混账事儿。
上辈子,至少在二姐姐去世前,明面上,李杨没搞出什么妾室通房之类的。
否则,当年她上门就不是骂人那么简单了。
沈清霜看她气鼓鼓的样子,心中软绵绵的,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,捏捏她的脸。
旋即疲倦地靠在她肩头。
“你别担心,我也不是傻子,说这话的时候,我也装了会儿柔弱,他约莫是心软了,又看我大着肚子,就没答应。”
“唉。”她长长叹了声,“月明,我跟你说实话,其实我倒不太在意了。”
沈月明心里酸酸的,曾经的二姐姐,得嫁良婿,幸福美满,意气风发,只信奉一生相守,白头偕老。
这才几年,就都变了。
“怎么会不在意呢?”她喃喃道:“你骗我就算了,还骗自己。”
无非是现实磋磨罢了。
沈清霜却释然地笑,语调飘忽。
“我以前也以为自己会受不了,可生了孩子后,诸多琐事,他跟他的家,还有我们自己的家,都让我疲惫不堪,你也看到了,这个孩子,差点把我命都榨干了。”
“我太累了。”她含着泪笑道:“月明,或许等你过几年,就能懂我了,我不想继续生孩子了,也不想在疲倦的时候应付男人,纳妾,或许也是在给自己保命。”
沈月明抱着姐姐的肩,一时默默无言。
她确实没走过这样的路,上辈子想应付男人,也没男人给她应付啊。
只是活得久了,就看得多了,光是大伯一家子,就知道生孩子有多耗费女人了。
沈清霜见她不说话,缓声道:“傻丫头,我这也是在给你说掏心窝子的话,咱们爹就好几个妾,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,倘若你将来与我一样的困境,莫要太纠结情爱,别弄得跟我现在一样狼狈,知道吗?”
沈月明听的心里难过,闷闷道:“姐,我知道了。”
但心里想的却是,休想。
死鬼要是纳妾,那自己上辈子守的寡算什么?谁来为她开解呢?凭什么?
他敢纳妾,她就敢让他去死。
反正也不是没守过寡。
几十年的寡不是白守的,她有经验,保管能让自己比上辈子过得舒坦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