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杨走的时候，沈清霜因为要卧床静养，不能吹风，便没去送。
沈月明和楚星移牵着俩孩子去送的。
大些的李昂还好，可怜巴巴地含着眼泪，勉强能稳住，但李川就不行了，哭着喊着叫爹，闹腾得很。
时间虽短，但望安也很舍不得二姨夫，小手晃啊晃，甜滋滋的唤，“二姨夫，你要快些回来呀。”
李杨喜欢小胖丫头，很认真的答应了，“望安，将来看到二姨夫，你可别忘了二姨夫呀。”
望安一本正经的点头。
沈清霜得知后，无奈叹气，“小的从出生就没离开过爹，这样也正常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沈月明安慰她，“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，养好身子，他俩就能见到爹了。”
沈清霜摸摸肚子，“真希望是个女儿，再来个儿子，我真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休养，别的什么也不要想了。”沈月明给她掖了掖被角，“姐，一切都有我呢。”
沈清霜听到这话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抬眸看着妹妹，记忆里那个懦弱胆小的姑娘已经不见了，此刻站在面前的，一身半新的霞红短袄，绣着祥云纹的月白马面裙，昂首挺胸，端庄俏丽，目光熠熠，举手投足间，已经有了沉稳老练的气度。
“好，谁让我好命有妹妹呢，今后啊，我什么都不操心了。”
姊妹俩相视而笑。
入夜后，因着爹走了，俩小子想去陪着娘，被四姨无情拒绝，闹腾个没完。
夫妻俩好不容易把俩小子哄睡了，回房躺在榻上好久都不说话。
沈月明看探花郎一脸疲色，也觉得挺好笑的。
之前小老太太天天嚷着要孙孙，自从俩小子过来，这两天都不记得说了。
本就带孩子带得少的楚星移，第一次带孩子就带到了乖巧的望安，哪见过调皮的男娃，俩小子简直让他无法招架。
不知将来自己那俩小子来了，探花郎带他们，会是怎么个场景。
过了半天，楚星移才道：“二姐夫说，李昂已经开蒙，让我暂时教他。”
“唔，挺好的。”沈月明支着下巴，笑盈盈道：“你可是探花郎，教个小孩子还不简单？”
楚星移郑重道：“不过你最好问问二姐，若是她不同意，我便请个先生来，顺便也给李川还有望安开蒙。”
“二姐肯定同意的。”沈月明咋舌，“望安才过三岁呢，就要开蒙啊？”
“算不得开蒙，也就是让她练练耐性，拿笔蘸墨，知道读书这个事儿。”楚星移笑道：“你舍不得？”
沈月明确实有点舍不得，她自己也没吃过读书的苦，不过，多读点书是好事，好过睁眼瞎。
她终究点了头，“也好，约束一下小丫头，太散漫也不行。”
这事儿，沈清霜当然同意了。
“妹夫是钦点的探花郎，我巴不得呢，这还要问啊？”
沈月明抿唇笑道：“探花郎让我问的呀，我自然是觉得好，就怕你们……”
沈清霜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你是来我面前炫耀的吧？”她笑了起来，眼里一片轻松，“臭丫头，看我不打你。”
沈月明嘿嘿一笑，故作矜持道：“哪有啊，姐，你可别冤枉好人。”
姊妹俩又嘻嘻哈哈闹了几句嘴。
楚星移对读书的事儿，是非常认真的，他决定每日再忙，也最少要抽一个时辰出来为孩子开蒙。
说干就干，他当即购置了一些笔墨纸砚，在书房里添置了三个小桌子。
李昂已经开蒙，对此不算陌生，很容易就接受了。
毕竟李杨在走之前，也跟儿子叮嘱过，还十分正式的让儿子在楚星移面前磕了个头。
但李川跟望安两个还小，连先生都不知是何物。
李川是个慢性子，还能坐下去，望安简直就是屁股长针，满地乱爬，一会儿摸这个，一会儿推那个，十分影响课堂纪律。
为此，楚星移感到头疼，第一次觉得女儿很不乖巧。
他只能求助妻子。
沈月明坚决不承认，她的望安多么乖巧多么可爱，就是这辈子得到的疼爱多了点，所以性子变了一点点，而已。
她索性在楚星移授课的时候，也进去听了一耳朵，目的就是为了监督望安。
当看到望安坐了没一会儿，就爬到窗户边，看起了蚂蚁，沈月明勉强能接受。
小孩子嘛，玩心大，自己小时候也看过蚂蚁。
可是望安爬到认真听讲的李昂旁边，抢他桌上的纸，沈月明赶紧去制止了，并且严肃的拍了她的手。
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。
望安仰着头哇哇大哭，课堂彻底被打乱了。
韩氏也循着声儿跑过来，责怪沈月明打孩子。
望安还是个小告状精，挂着眼泪珠子，举着手朝奶奶喊疼，“我手疼，娘打我，哇呜呜呜……”
沈月明：“……”
把个小老太太心疼得差点掉眼泪，说什么也要把望安抱出去。
“不读了不读了，望安是女孩子，读那么多书做什么？读完估计也要被你们打死了。”
夫妻俩眼睁睁看着小老太太把望安抱走。
夜里，烛火幽幽暗暗，房里阒静无音。
夫妻俩相对无言。
“要不就算了吧，我打完她，心里也难受。”沈月明叹了口气。
她实在不想承认，望安不爱读书的样子像她。
楚星移也只能点头，“罢了，她还小呢，别耽误了李昂，这孩子聪慧。”
沈月明听在耳中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，她赶紧甩头，把比较孩子的想法甩了出去。
不管如何，只要望安开心健康就好。
一开始望安没了束缚，确实舒坦，只是当她发现，再也进不去书房后，她又不乐意了。
闹来闹去的，连一向温和的楚星移都呵斥了她两句。
这下子韩氏也没法护着，忍不住嘟囔，“这死丫头，上天得了。”
沈月明对望安有些束手无策，上辈子她也打孩子，可这辈子叫她打望安，那真的伸不出手。
沈清霜吃着饭，耳边听她唠叨抱怨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小时候就倔，望安真是随了你，不过她比你胆大。”
“你就编排我吧。”沈月明撇嘴，不想承认，“我小时候听话的很，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沈清霜只是笑，“你把望安带来，我来跟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