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探花郎夫人重生后 > 第185章 她恨所有人
  “什么?”
  “什么?”
  主仆俩异口同声,声调高昂。
  红玲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  沈月明则是猛地站起来,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桌上的青瓷茶碗,镪啷落在地上,清脆的一声响,但也遮不住她扬起的声调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主仆俩又是异口同声。
  细娃被突然裂开的碎瓷和突然暴起的沈月明吓得一抖,又咽了下口水。
  “我其实也没看真切,就是从窗缝里瞧着,他,他忽然就抱着星移,然后,然后,就,就……”
  红玲呆愣着,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在眨。
  细娃看沈月明的脸色黑得像锅底,连忙找补,“弟妹,你别担心,那会儿没有外人在,星移当时就一下子就推开他了……”
  沈月明眼珠子都转不动了,呆呆地看着细娃。
  细娃紧张的咽口水,生怕沈月明听了后介意,这不就害了星移嘛?
  “真的,我没骗你,星移当时气坏了,还把椅子绊倒了,桌上的书也掉了,还气的拿砚台砸呢。”
  沈月明想起地上的书,和门口的一滩墨汁,好半晌回不了神。
  她腿肚子转筋,缓缓坐了下去,到底经过不少事儿,心里乱糟糟的,还能勉强笑出来。
  “细娃哥,这事儿你告诉我了,我很感激你,不过以后谁再问都不许说,就算是娘问起,你也不能说。”
  细娃连声叹气。
  “我知道,本来我连这些话都不想说的,我答应过星移,可是我看他最近确实不对劲,总是走神,弟妹你一向跟他感情好,可得好好劝劝他呀,心里别藏事儿,也不是多大事儿,千万别多想……”
  沈月明嗓子眼干的发疼,嘶哑道:“细娃哥,多谢你了,幸好你是真心关心他,你放心,我会好好劝他,不会有事的。”
  细娃忧心忡忡地走了。
  红玲连忙把门给关上,然后走到沈月明身边,欲言又止,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道:“夫人,这,这,这,连俊居然,居然喜欢……”
  沈月明拍拍她的手,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。
  “你也一样,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儿,你也知道,夫君性子内敛,私下其实很腼腆,他这会儿心里肯定很困扰。”
  红玲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,“怎么这样啊?那个连俊,他,他,我瞧着不像啊。”
  她的震惊,依旧无法平息。
  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沈月明精神恍惚,喃喃道:“好在快要走了,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?”
  红玲咬着唇,“就不能告发他吗?或者打他一顿,也太恶心人了。”
  “不行。”沈月明摇头,“连俊死不足惜,可夫君还要名声,他还有大好前途呢,这事儿只能当被泥巴糊了,等太阳晒干,也就掉了。”
  她心里七上八下,上辈子的事儿跟现在的乱象交织,一时间满头乱纷纷,找不出头绪。
  一直以为连俊是觊觎自己,没想到,其实是觊觎楚星移。
  这都什么事儿啊?
  沈月明让红玲出去,坐在窗前想事情。
  过往的很多事,记忆都有些模糊了,但也有许多记得很清楚,比如楚星移、望安还有小老太太去世等等大事。
  而连俊这个人,上辈子去到她生命里,已经是楚星移去世好几年后了。
  他模样不错,谈吐涵养俱佳,待孩子们温和,对自己也谨守礼数,所以,她一直不曾发觉这其中有什么暧昧,或是令他误会的东西。
  没想到,这误会,直到这辈子才解开。
  记忆随着思绪,缓缓拉开。
  那是楚星移死后的第四年了,还未平反,一家人日子很清苦,她也褪去钗环,荆钗布裙,素面朝天。
  而连俊来的正是时候,冬日里的玉京冷的像冰窖,连俊以楚星移朋友的身份,带来了好几件皮子和米面粮。
  当时望安身子已经不适,沈月明知道,就是挨饿受冻,奔波劳累造成的,连俊的出现,几乎是救命恩人。
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她与连俊也走得近了好多,因着并不是熟识,所以两人之间说话,经常是围绕着楚星移。
  沈月明想到这里,不由苦笑起来。
  哪里是没有话题,明明就是连俊只想谈楚星移,压根没关注过她,可她从没想过是什么原因。
  直到那天,她与小老太太又吵了一架。
  因为什么吵,已经不记得了,无非是生活琐事,只记得她当时万念俱灰,觉得日子难捱,几乎支撑不下去。
  所以,她进了放着楚星移的东西的小隔间,里面多数是书,她早就想卖掉,可小老太太一直不让。
  当时望安已经十来岁了,懂事的让人心疼,知道母亲难过,就陪着一起在隔间里睡了。
  谁知道连俊当夜也进去了……
  如今想来,她又回忆起自己介绍小隔间里的东西时,连俊那近乎痴迷又思念的模样,他早就想进小隔间了,想跟楚星移的遗物作伴。
  沈月明现在回想那时候闹出来的事儿,忍不住捂脸,泪水从指缝里滑落。
  当时心里的恨与怨,已是顶峰。
  她从未那般绝望痛苦,世俗和现实、还有一日三餐、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压力,几乎将她压成了一块石头。
  而连俊趁夜摸黑上她的榻,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。
  她拼命地撕咬拍打连俊,还把望安吓醒了。
  那时候的望安已经很虚弱,受不得惊吓,可她当时全都忘记了,将所有的恨都化作拳头砸在了连俊身上,又哭又叫,几欲疯狂,恨不得将他撕碎。
  为什么她要受人欺负?
  为什么连他的朋友都要欺负她?
  她恨所有人,恨连俊,恨楚星移,恨这个世道,恨透了命苦做寡妇的自己。
  厮打间,连俊喊了几句话。
  当时的情况,她听的、记的,都不太清楚了,尤其是望安惊恐昏倒,就更顾不及。
  “嫂夫人……我不是……你别误会……”
  原来如此。
  过往痛苦的回忆再次揭开,还格外清晰。
  沈月明心中哀恸,见窗前没人,强忍着只呜咽了几声后,擦去眼泪,重新坐好,默默垂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