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明拍拍他的肩，宽慰道：“你也别着急，说不定雪很快就化了。”
她岔开话题，说起今日的趣事儿。
楚星移听到女儿的时候，眉目会柔和许多，忍不住笑道：“那丫头，对狗比对爹还好，哼。”
他撸起袖子，准备去前边帮忙做篱笆。
为了星星的狗命，望安也守在一边，殷勤的给爹爹递竹子。
“爹爹，为什么星星是狗？我不是狗呢？”
楚星移：“……”
现在女儿大了，问的问题，他经常接不住。
倒是韩氏侃侃而谈。
“……所以上辈子做了坏事的坏人，就可能投入了畜生道，有的做了狗，有的做了牛马，有的还做了鸡鸭。”
她板起脸训道：“望安，你记住了，以后不能做坏事，不然做不了人的，知道吗？”
望安听的一愣一愣，杏眼眨了眨，看向沈月明，“娘，奶奶说的对吗？”
沈月明哪知道对不对，书上不也就胡诌嘛，就含糊的应了句，扭头端茶。
结果下一瞬小老太太就“啊”了声，很是震惊，又很生气的样子。
沈月明抬头一看，望安正赤着脚在培育菜苗的菜地上蹦跶呢，手舞足蹈欢快的很，把小老太太气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又啊啊了好几声。
韩氏心痛到不行，脸都皱了，嗓门几乎掀翻屋顶。
“哎哟哎哟，你这糟蹋庄稼的死孩子，哎哟，我的黄瓜，我的豇豆，我的苦瓜秧……”
望安小手叉腰，得意洋洋，“这也算坏事吧，这样我就能做狗了吗？”
楚星移：“……”
沈月明：“……”
这下子暂时不用做篱笆，因为没有好菜秧子，基本都被踩坏了。
夫妻俩看到小老太太被气的跳脚，嘴里骂骂咧咧，也不敢上前触霉头，先赶紧把望安跟狗赶走了。
沈月明叹了口气，“咱们晚上，还有饭吃吗？”
楚星移眉头紧蹙，满脸为难，吁了口气，“怕是没有了，你也知道，娘对庄稼比对我好。”
确实没有。
小老太太被望安这逆女气得心口疼，晚上别说做饭了，声音大了都挨骂，谁都躲不过。
夫妻俩只能给大家伙发了些钱，各自解决今晚伙食。
“怎么会想要做狗呢？”沈月明很是不解，“难道做我们的女儿不好？”
楚星移揽着她的肩，笑道：“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？”
望安倒是开开心心，搂着星星，一人一狗一起啃一块饼，有滋有味的。
沈月明抱着女儿，帮她梳理凌乱的头发，又亲亲她红润的小脸，问出了心里的疑惑。
“因为我听不懂星星的话呀。”望安一本正经，学星星仰着脖子嗷嗷了两声，“星星只会这样，还嘤嘤嘤，我听不懂。”
楚星移也生了疑惑，“为什么要听懂？星星只是一条狗。”
“不。”望安很坚定的抱着星星，小脸严肃，“它是我的朋友，崔融不在，还有大胖，大虎子，妞妞，小花……我没有朋友了。”
夫妻俩看她掰着指头数，心头一震，对视一眼后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愧疚。
从德安县回来，就一直忙忙碌碌。
楚星移忙着官场，沈月明忙着要孩子、和夫人们周旋，小老太太忙着挖地种菜省钱，丫头们忙着收拾张罗。
楚望安是个小孩子，她常常只有狗伙伴。
沈月明听的心里一痛，抱着望安，眼眶有些红，“娘明天就带你去找朋友，是娘不好……”
把孩子哄睡后，夫妻俩回房，沈月明一路上唉声叹气，深觉自己这娘做的不够好。
上辈子望安吃够苦了，这辈子只想她快乐地活。
不就是朋友吗？
给她找就是了。
楚星移则是一路沉默，什么话都不说。
躺在榻上的时候，沈月明居然听到他吸了吸鼻子，本来没当回事，忽然脑子里电光石火，她强硬地把人掰过来对着自己。
“你哭了？”她格外震惊，“不是，你真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楚星移矢口否认，想翻身避开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可能有点凉着了。”
沈月明此刻心里的惊讶，和重来一世差不多，一直都觉得楚星移是个情绪内敛的沉稳性子，只有面对望安，才少有的情绪外泄。
上辈子他对女儿应该也是一样的感情，若是知道望安早逝，肯定会哭死。
她心头软如春水，伸手从背后抱他，脸贴着温暖的背脊。
“没事的，望安很大度，交到新朋友就好了。”
楚星移叹了口气，翻过身抱着她。
“娘催了我那么久，我都很坚定，今儿我真迟疑了，或许再生一个，望安就有真正的朋友了，我这阵子没有照顾好她……”
沈月明静静伏在他怀里，想到两个儿子，心里也有些难过。
她真的一度以为，自己这辈子不会有遗憾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边露出鱼肚白。
沈月明跟着去上值的楚星移早早起身，带着望安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。
先是在街头买了好些菜秧，让细娃送回家，然后就带着望安在巷子里转悠。
可惜大宁巷子没有同龄孩子，难怪找不到朋友，沈月明只能去临近的巷子。
小孩子交朋友很简单，最好是就近，大家方便，孩子们也乐意串门儿。
望安是个自来熟，很快就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小男孩。
沈月明瞧见俩孩子笑笑闹闹，一会儿摘叶子一会儿看蚂蚁，然后又陆续加入好几个孩子，顿时松了口气。
“娘，我饿了。”望安玩出了一身汗，嘴里直喊饿。
沈月明给她擦汗，“好，回家吃饭，你得跟奶奶说什么？”
望安中气十足，“对不起。”
她朝刚认识的朋友们摆手，约好下午还在这玩后，心满意足的牵着娘的手回家了。
晚上楚星移回来，迫不及待跟沈月明分享。
“我认识一个同僚，就住在临近的巷子，家里有个跟望安差不多大的孩子，望安性子好，肯定能玩到一起……”
“呕……”沈月明猛地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，忍不住干呕。
“你快去洗洗，全是汗臭味。”
楚星移闻闻自己，也不臭啊。
“等你给她找朋友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沈月明捂鼻推他，“快去洗吧，望安已经交到朋友，都玩两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