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慧轻笑,抚着还没凸起的肚子,“那可不,李深就差把我供起来了,天天早晚盯着,走几步路都要喊,是得多找俩丫头了。”
她抬头四处看了看,“咦,你那双胎儿子呢?我还准备了见面礼呢。”
沈月明笑道:“调皮得很,哪里坐得住啊,这会儿肯定在外头野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震天的哭声。
楚星移跟李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。
崔融嘴巴利索的把事儿说了。
“这俩小子,又争上了。”沈月明十分无奈,拉着俩儿子有气无力道:“你俩能不能消停点?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吵架?”
望宁和望舒可不管,仰着头继续大哭。
沈月明觉得耳朵疼,只能吓他们,“等会儿姐姐就回来了,看到你俩哭,你俩又得挨打。”
一听到姐姐回来,望宁和望舒顿时缩了缩脑袋,也不哭了,噘着嘴都闷闷不乐的站一边。
崔融倒是很期待,“沈姨母,望安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沈月明摸摸他的脑袋,“你们好久没见了,想她了吧?”
崔融小脸红红地点点头。
赵慧笑得不行,“在南边的时候,他就天天问望安妹妹,月明,以后啊,说不定咱们还真能亲上加亲呢。”
她说着就从袖子里掏了两块玉珏出来。
“这是给俩孩子的见面礼,望宁望舒你们过来,别不高兴了,慧姨送你们东西……”
沈月明看到玉珏一个云纹一个树纹,顿时心头一跳,“慧姐姐,别……”
俩兄弟为了这两块不一样的玉珏,一直争执到望安回来。
最后一人终于挨了一巴掌,都舒服了。
赵慧和李深看到此情此景,深觉还是女儿好,贴心懂事。
……
望安的生辰过了没多久,楚星移的伤养得就差不多了,家里的东西也收拾干净。
沈月明跟夫人和二姐姐道别后,又和赵慧一家子辞行,便带着一大家子人,准备启程回浔州。
才出玉京城门,张阁老家的马车追了上来。
张阁老夫人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,笑道:“这是我一个不成器的孙子,单名一个钰字,云天啊,你帮着带回去好好教导。”
楚星移很是震惊,“老夫人,我……”
“别推辞。”张阁老夫人笑道:“带着吧,老头子说,你肯定能教得好。”
沈月明心里自然感激,有张钰在,这一路估计不会有波澜,张阁老真的是这辈子最大的变数,若不是他老人家,自己这一大家子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天儿开始冷了,但赶路正好。
路上的望安一直在玩这次收到的生辰礼,是个木质的九连环,很是入迷,沈月明也陪着,母女俩单独坐一辆马车,其乐融融。
“你弟弟又在哭。”沈月明听到后头马车上震天的哭声,无奈叹气,“你爹怕是掌控不了局面。”
望安正玩九连环玩的上火呢,叫停马车后,就钻进了后面的马车。
叽哩哇啦一阵哭闹,韩氏叫停的声音,还有张钰偶尔的笑声,不过好在没多久,哭声就止住了。
楚星移趁机和沈月明坐一辆马车,疲惫的直叹气,“还是望安好,她小时候没这么爱哭爱闹,以后再也不生了,要生也是生跟望安一样的女儿……”
沈月明朝他翻了个白眼,“你当孩子是什么,想生就有的生啊。”
谁爱生谁生吧,反正她不生了。
一路上吵吵闹闹,到浔州时,已经快要过年了。
庭院深凉人尽去,古树仍刻旧时痕。
当年的院子已经老旧,幸亏还有街坊邻居照应,没有漏雨也没塌,唯有那株枇杷树,愈发的高大繁茂。
韩氏最高兴,年老了,终于能够回到故乡。
回来得太晚,床榻都有些潮乎乎的,韩氏便循着从前的法子,在榻上垫了许多干稻草。
大家没得挑剔,沈月明也累得半死,夫妻俩就带着望安一起睡下了。
望安睡在中间,翻来覆去的,她伸手拨弄被褥底下的稻草,抱怨道:“好吵啊。”
沈月明伸手帮她盖住耳朵。
望安嘿嘿笑,“我最喜欢娘了。”
楚星移也转过身,帮女儿蒙眼睛,力争让女儿也喜欢自己。
望安乐的咯咯直笑,很是得意,“我也喜欢爹爹。”
她在爹爹娘亲脸上都亲了一下,一家三口乐滋滋的睡着了。
回了家乡,虽说辞官比上辈子抄家好听,但沈月明也不想面对那些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,便做主搬去了北山的新房里。
第一年,楚星移一直跟着韩氏种地。
第二年,得知张阁老的孙子在这,赵慧当机立断,赶紧把崔融也送了过来,美其名曰说要好好带孩子,怕没空教儿子念书。
第三年,二姐姐把李昂也送了过来。
楚星移索性办了个私塾,收了十七八个学生。
第四年,沈月明看情况稳定,跟刘定夫妻俩做了几笔买卖,大赚一笔。
第五年,病榻缠绵的皇后薨逝,太后搬去慈安宫颐养天年,皇帝立了贵妃为后。
同年圣旨便送到了浔州北山,让楚星移回京,任左副都御史,兼翰林院学士。
楚星移接到圣旨时,依旧清隽的脸上无波无澜,唯有幽深的眸泛起一丝喜悦。
他拿着圣旨从私塾往家里跑。
望安喊他,“爹爹,你跑什么呀?”
张钰和李昂也喊,“老师,师娘不在家,她回老屋了。”
楚星移又往老屋跑,正是秋高气爽丰收的日子,沈月明回老屋处理田地的事儿,今儿还没回来呢。
他气喘吁吁的,看到红倚正在院子里搓洗汗巾子。
“夫人呢?”
红倚指了指后院,“夫人这会儿应该是睡了。”
楚星移赶紧往后跑,额头起了细密的汗,隔着浓密的枇杷叶,他的目光瞬间被躺在稀疏斑驳阳光下的沈月明攫取。
岁月一直在厚待她,愈发瓷白的肌肤和依旧红润的面庞,清丽又妩媚,丝毫瞧不出已是三个孩子的娘了。
走近后便看到她腕子上还是戴着双镯,一个碧莹莹,一个中间有月牙痕,乌黑黝亮的发间,插着一根月牙簪子,素淡恬静,偏偏淡极生艳色。
他莫名想起夜间她哭红的眼,还有在他身上粉面含娇的娇嗔,喉间上下滚了滚,脚步不由放轻。
沈月明察觉唇上一凉,略路睁开眼,露出一抹笑,呢喃道:“唔,楚先生怎么来了。”
楚星移的一颗心像是被风轻轻撩过,鼓胀的很,抱起她往床榻走,笑道:“来教女学生一些事儿。”
“呸,你个老不羞的。”沈月明往他怀里窝了窝,“嗯,你过来做什么?”
楚星移放下帐子,眸色暗沉,“我们该回玉京了,皎皎。”
沈月明这才睁眼看到他手里的圣旨,不情愿地嘟囔道:“我不想回去了,这里挺好的。”
楚星移捏着她下巴,深深一吻,“好,那我也不去。”
“傻子,该回就回,我还等你给我挣诰命呢。”沈月明呢喃着,双手勾住他脖子。
她下巴在他心口一点一点,眼尾带着刚醒的红艳与迷离,娇声娇气道:“楚星移,如果还有下辈子,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?”
回应她的,是深深的吻,还有铺天盖地的烈火。
“皎皎,如果可以,我真希望这世上只有我和你……”
那时,我一定把你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。
院子里亭亭如盖的枇杷树,在习习凉风中,摇曳生姿,簌簌作响,似是在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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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全文完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一本不长的甜文,男女主都不是完美的人,就是红尘俗世的普通人,如你如我如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,哪怕天定良缘也需要好好经营。
女主有重来的机会,但我们没有,希望能与大家一起,过好这辈子,尽量不后悔,尽量不留遗憾!!!
祝大家生活美满,每天开开心心,健健康康!!!
最后,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,感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