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临湘收到巫月族回信的当夜,安王府却是灯火通明,丝竹悦耳,一场看似寻常的夜宴正在举行。
受邀者皆是宗室勋贵、清流名士,一派歌舞升平。
安王萧御煜坐于主位,一身常服,笑容温煦,与几位老王爷谈笑风生,话题从诗词歌赋到书画鉴赏,丝毫不涉朝政。
然而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席间一位以“精通医理”著称的退休太医(实为安王门人),却在闲聊中“无意”提及: “说来也奇,近日翻阅古籍,见一案例,有重症者,气血两亏,邪毒入髓,医者以虎狼之药强行激发元气,看似回光返照,实则如灯尽油枯,加速其亡……
唉,用药之道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尤其关乎龙体,更需慎之又慎啊。”
此言一出,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有心之人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
这分明是在影射沈临湘为皇帝拟定的疗法过于凶险!
另一位官员接口道:“是啊,何况陛下年少,龙体根基为重。
还是应以温补调和为主,徐徐图之方为上策。”
这话看似稳妥,实则是在否定沈临湘的根治方案,为可能的“治疗失败”提前铺垫舆论,甚至为将来另立“更易调养”的幼主造势。
萧御煜闻言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,亲自为那位“太医”斟了杯酒:“王太医忧心国事,其心可嘉。
不过,摄政王妃师承名家,医术通玄,既敢用药,必有深意。
我等外行,还是莫要妄加揣测,安心静待佳音便是。”
他这话看似在替沈临湘说话,实则轻飘飘地将“虎狼之药”、“凶险”这些关键词抛了出来,任其在宾客心中发酵,自己却完美地置身事外。
宴席散后,书房内。
萧御煜屏退左右,对着暗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淡然道:“消息散出去了吗?”
“王爷放心,不出明日,王妃欲用‘虎狼之药’为陛下疗毒的消息,便会传遍该知道的地方。”
黑影低声回道。
萧御煜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:“很好。
本王这位皇侄媳,医术或许高明,但这朝堂之水,可不是单靠医术就能趟平的。
通知我们的人,巫月族那边的‘钉子’,可以动一动了,给月婆长老找点事情做,让她无暇他顾。”
一场针对沈临湘医术、甚至人品的舆论暗战,以及更深层次的破坏行动,已在暗处悄然展开。
安王萧御煜,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叔,终于开始展露他隐藏在温润面具下的锋利獠牙。
南疆通往京城的秘密官道上,夜色如墨,疾风骤雨抽打着山林。
三辆看似普通的黑篷马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内,月薇怀抱一个尺余长的紫檀木盒,盒内正是那株关乎皇帝性命的“千年血参”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盒盖上古老的巫月族图腾,眼神锐利如鹰,全身感官提升至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