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兴荷锄向田垄,露湿衣衫意兴浓。
  清风徐拂禾苗翠,布谷声催农事匆。
  弯腰只为秋粮盛,滴汗全期岁稔丰。
  暮霭沉沉身亦倦,心怀仓廪乐无穷。
  春日播种,秋日收丰!
  锻身、学书、习礼、劳作,便是这些孩子们每日的生活,瞧着按部就班毫无波澜,但你不是他们又怎知他们的趣味呢?
  每日只要有空闲,便会跑到各自的田地里,瞧上一瞧看上一看。
  会为了作物的生长而烦扰担忧,是不是干了?是不是水多了?生虫了没有?要追肥还是要除草?
  也只有让他们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呵护,才会了解农人的辛苦,才会体会粮食的珍贵。
  不然,每日在学校用饭时,便只会挑自己爱吃的,有时候浪费的狠了,村长跟食堂的师傅望着那些剩菜剩饭心痛无奈。
  说过几次,虽有改善但效果不大,所以青柠这才想到这个主意。
  自然育种的棉花终于出苗了,而且长势不错,这便要趁着日头未出时移栽到田里。
  早在前两天,薛镜堂便带着衙门的司农杀了过来。
  吴司农那叫一个懊恼,没亲眼瞧着棉花是如何育种的。
  好在青柠将培育方法都有记录,才算稍微抚平了吴司农心中的遗憾。
  不说他们,福王带着王傅、王妃还有司田参军匆匆赶了过来,就怕错过了这个。
  天蒙蒙亮,陈家小院里挤满了人。
  青柠带着几个老人,小心的将种苗一颗颗挖出来,放在匾箩当中。
  外头的田地,前一日便用草绳拉了线,一垄一垄的按着线走进行栽种。
  “不要挖的太深,将根须埋进去就好,周边稍微压一压。”
  青柠盯着他们的动作,不断的提醒。
  “小心些,拿着根部带泥坯的地方,不能用手拎着茎,容易断。”
  “每根隔一拃就好,不要太挤也不要太远。”
  育的苗种紧够三亩地,也不少了。
  栽种完,又将沤好的肥堆上,两根苗之间施一些,不能靠根容易烧苗。
  “去打水,将这三亩地浇透。”
  青柠发着号令,一个个的拿着桶便去河里打水。
  福王等人也不旁观,移栽堆肥的不会,打水浇地的活不审可以的。
  等一切妥当,一个个的才有心情仔细打量这金贵东西。
  “这棉花苗可招虫?”
  吴司农的担心并不是无知,这过了春日天就越来越暖,一暖和虫子就多。
  “还好,不过不用担心,倒时散些驱虫的药水就好。”
  “那药水可会伤着苗?”
  福王府的赵司田问道。
  “不会,那驱虫的药水用量都是有讲究的,为保险起见,用之前我会先在其他作物上试一试。”
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  如此他们也就放心了,说它是大夏朝的命也不为过啊!
  “殿下,臣这些时日就留在此处,直到棉花丰收,还请殿下准允。”
  “准了,你就留在此处吧。”
  得了福王的准允,吴司农也跟薛镜堂提出相同的要求。
  他们没有异议,这是大事,自然没有不应的。
  忙完了这一桩大事,福王带着王妃去往学堂,瞧瞧孩子们也瞧瞧学堂筹建的进度。
  瞧完了这个,又带王妃各处转转,讲着变化说着新奇。
  “参加福王殿下、福王妃。”
  迎面而来的几人,与他们见礼。
  二人倒是亲和,只道外头无需多礼。
  只不过脸上的笑还没维持几息,福王看到周悦蓉时,脸色突变。
 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  周悦蓉轻笑道:“福王殿下这话说的无理,这里可不是福王府,你能来得我不能?”
  不能怪福王的反应如此大,他们昨日匆匆而来,直接歇在马先生处,一早又只顾着棉花移栽的事,他还真没注意到。
  “你不随着你的夫君回县城,留在这儿做什么?这里可没有野猪让你猎。”
  “我夫君自有公事,我这做妻子的也不能时时看着他不是。”
  周悦蓉顿了顿接着道:“再说了,你怎知这里没有野猪,那山里头还养着几头呢,福王殿下可要去看看?”
  福王盯着周悦蓉,抿着嘴气的牙痒痒。
  福王妃出自荥阳郑氏乃是大族,只不过自小不在上京,对他们之间不甚了解。
  见这周氏虽表面恭敬,话音却隐约有些不对。
  周悦蓉见福王被她气到了,又见王妃在侧不能再过了,几人便施了礼告退了。
  福王盯着周悦蓉的背影,心里极其不爽。
  “王爷她是何人?”
  “一个泼妇,你离着她可远些。”
  福王恨恨的道,可不能让那女人带坏她的王妃。
  福王妃见他这般,更好奇了。
  走了一段距离,便见身边的嬷嬷悄悄过来,将她拉至落后几步。
  “那位夫人是如意县明府娘子,乃是周国公的嫡女周悦蓉,赐县主封号,王爷与她自小便不对付。”
  福王妃听罢,倒是奇了。
  王爷一看到她,那模样说是恨极了想吃人都不为过,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?何至于此啊!
  “嬷嬷,这乡间风景甚好,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住上一些时日?”
  这话虽是问的身边的嬷嬷,眼睛却是看着前方的福王。
  嬷嬷会意,高声道:“婢子也瞧着这里不错,人杰地灵山清水美的。王妃最近这失眠之症又重了些许,却不想昨日歇在此处倒是一夜好眠,想来这里定是养人的。”
  前头生着闷气的福五,听见后头主仆二人的对方,转过身来。
  “也是了,你一向浅眠,昨日倒是难得见你睡得沉。这里风景不错,又有马先生在,不防住上些时日,调养调养应对你这症。”
  福王是个疼妻子的,此时倒是将周悦蓉的事抛在脑后了。
  福王妃一听,高兴道:“那就多谢王爷了,府中之事就劳烦玉侧妃代劳了。”
  福王这人在政事上虽有些不及,但人品极好,也爱重王妃,只纳了一个侧妃,其余也无了。
  他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主打一个愁事不在心间留,心宽自有福气来。
  随即又高兴的领着王妃各处瞧,这里他已经很熟了,都能说上个一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