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驶到东市街口就停了下来。
  小果掀开帘子问“怎么了?”,门外车夫回道:“小果姑娘,前面车马有些多,车子过不去,怕是要下来步行了。”
  谢渊闻言便掀开帘子看了看,前面两辆马车撞到一起,将路口堵了个严实。
  却不见车上有人下来,只两个马夫坐在车架上谁也不让谁。
  谢渊只看了一眼,便看到横在路中央的那辆是荣家的车。
  荣家是太后的娘家,这马车外的装饰娇嫩,想必车的主子应该是太后的侄女荣飞烟的。
  这荣飞烟自幼便仗着姑母是太后,在盛京城里骄纵惯了,一般人家见着都是让着走的,堵着荣家的车马不让行倒是少见。
 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,谢渊便干脆下了马车。
  “无妨,下来走走逛逛便是。”
  本来就不知道买什么,逛铺子的话,驾车反而不如步行来的方便。
  东市是盛京城里最繁华的街市,入夜街道上也会点着灯一直到天亮,因此有“不夜街”的美称。
  谢渊头一次像现在这般惬意的走在闹市中,街边的小商贩看到他,都热情的招呼着,不一会小果手上都提了不少包裹。
  小果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包小包叹了口气。
  以往小姐娘亲的嫁妆都在苏夫人那里,美其名曰是帮着打理,等到了小姐出嫁再添上嫁妆一并送还。
  可光见那些个庄家铺子的收成,全充作公账了。
  小姐往日要了几次,都被苏夫人以小姐不善打理的名义拦了回来。
  再加上苏府开销大,若是小姐将嫁妆拿回来,苏府的开销怕又是顶不住,老爷便明里暗里的阻止小姐要回。
  平日里只有一些月例银子充作开销,恨不得一两掰成二两花。
  可如今不过刚有些银钱,虽然比之前的多但也不过百两银子,哪里经得起这样花?
  眼瞅着小姐又朝着前面的摊子走去,小果忙过去拦了下来。
  “小姐,您向来不怎么用脂粉,买这么多是要送人吗?”
  谢渊一愣,这才发现已经买了不少东西。
  他原本想着,自己现在是女儿家的身份,出来逛街总得买些符合身份的东西,才不会叫人生疑心。
  他看到这些脂粉的时候,只觉得颜色好看,苏晚晚应当也喜欢。
  他便想买下来备着,等他二人换回来的时候,她就能用了。
  可没成想苏晚晚不爱这些,反倒是弄巧成拙了。
  “慢些用,无妨的。”
  小果叹了口气,“可小姐只有一张脸呀!要用到何年何月?您买的忒多了些。”
  就连一旁的苏丙都快看不下去了,“这都够大姐用上十年的了!”
  说着怕谢渊继续买东西,便让身边的小厮帮小果把东西送到马车上。
  谢渊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余光间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兵器铺子,便指着对苏丙说道:“既然你要学武,那我便送你一把弓吧。”
  说着便抬步走了过去。
  苏丙兴奋的跟在后面,“太好了!我终于可以学骑射了!”
  之前他对母亲说想学骑射,但母亲总说他身子弱,等到十岁长的健壮些了再学也不晚。
  可他同窗都学了,偏偏就他没学。
  他解释说他年幼时生了大病,身子骨弱学不了骑射,但刘子慎却说学武强身。
  他也和母亲说了,但是母亲还是不允许,说考试又不考这些,学了无端会伤到他。
  他也曾找过父亲,但父亲只说听母亲的,时间久了他便作罢了。
  谢渊到了铺子仔细挑选一番,给苏丙买了一把小弓。
  在得知他同窗刘子慎也跟随其父亲学武时,便买了一套马具,当做生辰礼。
  看着苏丙开心的样子,谢渊随即想到苏晚晚有表姐妹兄弟。
  若是他们进京他理当送一份贺礼的,正好今日出门,便一并买了回去。
  随后几人便来到东市最大的首饰铺子金玉斋。
  走到门口,谢渊忽的想起来今天出门身上只带了些碎银,方才给苏丙买弓已经用的差不多了,若是再买些金银首饰怕是不够用。
  便让小果几人先进去,谢渊来到隐蔽的地方唤来封一。
  “去找你家主子拿一千两银票来。”
  苏晚晚自己没几两银子,苏夫人给的几张银票他也不准备动,还是留着以后给她用吧。
  “是。”封一应下,这些日子主子和苏小姐每天都把封二当信鸽的事情,他早就看淡了。
  对于苏小姐张口就让他去找主子要一千两这件事,封一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  他虽然觉得封二天天念叨着,要拆散苏小姐和方家的婚约有点损,但不妨碍他支持封二的想法。毕竟主子已经弱冠的年纪了......
  见封一站在原地不动,谢渊疑惑的看他,“有事?”
  封一摇摇头,随后有些迟疑的问道:“一千两可够用?”
  谢渊:“......”
  他还只当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话,只有封二会说。没想到向来寡言的封一都开始了。
  谢渊有些头疼的摆摆手,“够了。”
  封一走后谢渊来到金玉斋,苏丙已经在伙计的介绍下挑选起来了,看见他来赶忙招手:
  “大姐,你快来看我选的簪子,表姐一定喜欢!”
  候在一旁的伙计闻言,将手中的盒子展示出来:
  “这位小姐,令弟眼光独到,这枚簪子可是出自颜先生之手,白玉的材质也是上乘之选,触感温润,光泽度极佳。”
  谢渊走到跟前,只见苏丙挑的是一个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子,簪子的一头是朵小巧的牡丹,玉质细腻,是出自巧匠之手。
  伙计注意到这位小姐的衣着并不华丽,至少来金玉斋的大多数穿着都比她好。但身边这位小公子穿着倒是上乘的料子,这让他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虑。
  这位小姐莫不是哪家的庶出小姐?
  这想法一闪而过,伙计便听见这位小姐笑着夸赞道:“眼光不错。”
  伙计刚想接话再顺势夸一夸这簪子,这位小姐却道:
  “不过却不是出自颜先生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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