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飞烟在荣家九族人头落地后,便改名换姓离开了盛京。
一辆马车上载着母女二人,晃晃悠悠的北上了。
至于王氏,最后尸首被人发现的时候,不过是用了一卷草席,和那些谋逆的人一起丢到乱葬岗一把火给烧了,没有掀起什么水花。
年关将近,整个盛京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。百姓们纷纷忙着采购年货,竹家上下也是热闹不已。
苏晚晚很久没有过这样热闹的年了,和竹婵两人跟在竹大夫人身边忙前忙后的,一连着有十多天都没空和谢渊再碰头。
等封二这个不老实的发现苏小姐不找主子之后,自作主张的跑了过来,探头探脑。
竹婵正和苏晚晚坐在窗前描花样,一抬头瞧见围墙上坐了个人,吓了一跳。
“晚晚,你莫要出去,有贼人!”
竹婵想要悄咪咪的溜出去喊人,却被苏晚晚抓住了,“那是王爷身边的人。”
竹婵:“……”
连下人都这般不稳重,看来摄政王也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了。
“你们聊,我先去看看娘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竹婵打了个招呼就走了。
墙头的封二见状,立刻飞身到窗前,“苏小姐,我家主子有要事找您!”
苏晚晚临摹着纸上的花样,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,“他若有要事找我便是他自己来了,又或者让你送信来。”
她说完抬头瞥了一眼封二,两手空空,显然不是谢渊叫他来的。
封二被拆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他没想到苏小姐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封二则厚着脸皮道:“苏小姐,我家主子确实想您过去,只是近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。这才派小的先来告知一声。”
苏晚晚轻轻放下手中笔,缓缓起身走到窗边,“那你且说说,你家主子找我所为何事?”
封二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心一横说道:“我家主子自然是想念苏小姐了!”
苏晚晚听闻,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,她顿了顿才轻斥道:“休得胡言乱语。”
封二赶忙摆手,“是真的!这不是年关将至,家家户户都热闹的很,可就我家主子孤家寡人一个,守着偌大的王府,实在是冷清啊!”
封二说的可怜兮兮,要不是苏晚晚知道谢渊是什么性格,怕真的会信了他的鬼话。
“你若是再不说实话,我就给你主子写信了。”
封二闻言脸一垮,“苏小姐,属下说的是真的!”
只不过是三分真,七分假。
苏晚晚见他还不老实,也不理人了,转过身去将画好的花样收起来。
封二看的着急,还以为苏晚晚生气了。他怕自己弄巧成拙最后连累主子,急得团团转,抓耳挠腮的想解释但又怕说错话。
苏晚晚慢悠悠的收拾好手头上的事情,才抬头道:“你先回去吧,等我有空自然会去看你家主子的。”
封二得了消息,高兴的走了。
他兴致冲冲的和所有暗卫说他请来了苏小姐,众暗卫翘首以待,一直等到除夕那天,也没瞧见苏晚晚的影子。
于是封二因为办事不力被众兄弟私底下胖揍了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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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年除夕,谢渊要么说一个人过,要么是去宫里和小皇帝过。
虽然是说和皇帝过除夕,但是君臣有别,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,更何况还有朝中诸位大臣一同参加,并不像民间过年那般热闹。
甚至还会让人觉得疲惫不堪。
自从荣家落网后,谢渊当摄政王这五年来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他雷厉风行的处置了荣家以及其党羽之后,便主动提出要卸掉摄政王的职位,只不过小皇帝不同意。
小皇帝这些年来成长很快,尤其是前段时间他自己处理政务起来已经像模像样的了,根本不需要“摄政王”。
但对于小皇帝来说,“摄政王”不仅是摄政王,还是他的依靠,最后两边都坚持,小皇帝只好用君的名义让谢渊保留了“摄政王”的称谓。
但也仅仅是个称谓而已,谢渊已经不再摄政了。
这些日子来发生了很多事情,谢渊觉得可能是自己变成过女子一段时间,竟然也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。
要说证据是什么?自然是往年他自己过年没觉得有什么,甚至觉得清净,但如今却觉得分外冷清。
虽然只是一字之差,但却天壤地别。
他只好用政务来麻痹自己,让自己不去想那人如今在忙些什么。
唔,听封二说她最近和家中姐妹正忙着过年呢。
也是,府上人多,竹家又是刚来盛京没多久,很多关系要走动,偌大的宅院是要费心费力的,这些日子只给他写一封信也算正常。
不过今日除夕,她应当会写封拜年信来吧?
谢渊自我安慰了一番,一直到晚上,也没等到他觉得“应当”的那封信。
孤零零的坐在院中,冷冷清清的,看着天上缺了一半的月亮,谢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屋檐上的雪一样,冰冰凉凉的。
“砰!”
忽然,院外的天上烟花炸开。
一瞬间整个摄政王府都被照亮了。
谢渊抬头看去,接二连三的烟花在天空绽放。
谢渊心中一动,不自觉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刚出院子,就看到封二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。
“主子!是苏小姐!”
他就说苏小姐一定会来的!
封二的熊猫眼亮晶晶的,他觉得等过了年还是有必要把自己挨的打讨回来的。
谢渊闻言眸子闪了闪,“她在何处?”
封二呲牙笑,“就在门口呢!方才属下去请苏小姐进来,但是她说要等您出去,说有惊喜给您呢!”
谢渊只觉得胸口涨涨的,一股喜悦散开,将方才那股冷清都冲散了。
他大步来到门口,只瞧见门口停着一辆架子车,苏晚晚一身红色披风正指挥着人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。
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雪,雪花落在她肩头,宛如红梅映雪。
听见动静,苏晚晚看过来,见是谢渊便赶紧招手,“快来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谢渊抿着唇抬脚过来,状似不经意的问道,“今日除夕,你怎么不在家中?”
苏晚晚毫不在意的摆摆手,“我自幼和他们一起过年,虽然每年都翻点新花样出来,但总归大差不差,少了今年也无妨的!”
“但是你不一样,你好多年没有过一个像样的除夕,从前咱俩不认识你自己过就算了,既然咱们都相识了,再让你自己冷冷清清的过年,岂不是我的罪过?”
说着,她将一样东西塞在谢渊手中道,“这个你拿着,我打赌你没玩过这个!”
谢渊低头看向手中之物,像是一根细长的木杆,一头包裹着一些不知名的材料。
苏晚晚狡黠一笑,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那物,瞬间火花四溅,噼里啪啦作响。
谢渊被吓了一跳,随后眼中满是新奇。
“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做的!坊间卖的烟花很漂亮,但是又高又远,只能抬头去看,这个却是能握在手中的。”苏晚晚解释道。
谢渊挥动着烟花棒,绚烂的光映照在他脸上,这一刻他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许多。
玩闹一阵后,苏晚晚又从车上取出几个精致的盒子。
“这里面是各种口味的点心,都是我亲手做的。”苏晚晚打开一盒递向谢渊。
谢渊尝了一块,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。
苏晚晚像是个不停在分享着自己玩物的小孩子,将她准备的东西一个一个展现在谢渊面前。
而那满满一辆架子车上,都是她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。
纵然他见过稀世珍宝,但还是被这些小玩意俘获。
他看着苏晚晚忙碌布置的身影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上前和苏晚晚俩人一起玩了起来。
这一晚,不少百姓家能看到摄政王府的方向,伴随着烟花炸开,似乎还传来阵阵女子笑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