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衫眯着眼,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。原著中,鬼邮局的信件一共分为三种,黄色,红色,以及黑色,这三种都是需要成为邮局信使后,才能接到的信件。而除此之外,却还有一种属于例外。余衫看着眼前的白色信件。这类信件通常作为邀请和通知而出现,收信人不论是打开还是不打开,都会被直接当成邀约人拉入邮局。显然,余衫已经被盯上了。“话说,如果我在入梦的期间,强行触发邮局的拉人机制,会不会直接醒来?还是说身体进了邮局,但意识还留在梦里?”余衫不免冒出这样的想法。不过事已至此,急也没用,既来之则安之,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。说不定能顺着邮局这条线,找到更好解决自身厉鬼复苏的办法。第三次困意袭来,余衫再也支撑不住,被强行拖拽进了梦中。“如果今后的每晚都会被强制拉入梦中,那我恐怕得提前做好防护措施了,就比如准备一口棺材。”入梦的最后一瞬,余衫心中蹦出这样的念头。他可不想在入梦的时候,被现实中莫名的灵异袭击。再次睁眼,余衫便来到了一片未知地带。这里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大昌市,而是一个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镇子。与鬼伞的梦不同,这次的梦中人潮拥挤,来往商贩络绎不绝。唯一让余衫觉得诡异的是,这地方复古的太严重了。街边站着等待拉客的黄包车夫。商铺从右至左的牌匾和竖幡。甚至是一些走街串巷,挑着扁担箱子的货郎。这特么把我干哪来了?余衫站在街上,看着来往数不胜数的人群,感觉自己就像是脱离这个时代的异类,完全不在一个图层。“这该不会是民国吧?”余衫看向街上挂着的彩旗,以及偌大的三字牌匾。太平镇。“不是平安古镇,而是太平镇,果然如此。”这一刻,余衫断定心中猜想。这次的梦,不再是以现代为背景,而是进入了民国的某一年。动荡的年代,难怪人皮纸会预言自己会被困死在里面。走了几步,余衫脚步一顿,忽然停了下来。等等,不对。人皮纸上透露的入梦时间明明是五天之后,为什么今晚我就进来了?还是说,这就是那只鬼留下的文字陷阱?下一次入梦,和6月26日的死亡,似乎构不成直接因果关系。自己似乎陷入了思维惯性,下意识认为人皮纸所指的下一次梦境,就是6月26日那一次。可实际上,这只鬼却并未说两者有着本质联系。说不定在人皮纸的思维逻辑里,下一次入梦指的只是6月26日那次。而并非这一次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人皮纸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陷阱?难道是想趁我入梦的时候逃跑?余衫感觉有点头皮发麻,自己终归是低估了人皮纸在给人下套这一方面的能力。如果当时自己真的顺着问题继续问下去,免不了要将这张纸持续性带在身边。一旦如此,就正中了鬼的圈套。“这玩意果然阴间,一般人用起来根本防不胜防,还是让杨间自己消化吧。”余衫深吸口气,思绪收回,再确认自身灵异还存在后,他便开始认真观察这地方的布局情况。整个太平镇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一圈走下来,余衫明显发现这个时代的不同之处。几乎每家每户,都渗透着灵异的痕迹,仿若置身于一个灵异盛行的时代。这些店门口,几乎无一例外地摆放着一两个纸人。这些纸人被雇佣,不仅看守门面,甚至还会主动招揽生意,以及服务客人。就连一些车夫,都是纸人的替代品。而最让余衫不可思议的是,这些游街客人全都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,哪怕是些普通人,都本能认为这是一件极其合理的事情。“到现在都没遇到灵异事件,是预知类型的梦么?还是说危险没那么快到?”正如此想着,忽然,一道麻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先生,要坐车吗?很便宜的,只需要三元钱,就能去任何地方。”对方抬起手,拍了拍余衫的肩膀。手掌的力道不重,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重量,轻飘飘的,带着一股子阴冷。余衫警惕地回头,黑色雨伞已经悄然浮现在手上。可当目光看过去的时候,却发现来人是一具纸人。“不坐。”余衫淡淡吐出两个字,自己手上一分钱没有,根本坐不起。不过即便是有钱,余衫也不会去坐。谁知道这纸人会不会在半路搞什么幺蛾子?见余衫拒绝,纸人也不沮丧,麻木地转身拉着车走了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突然的嘈杂吸引了余衫的注意。他顺着声音来源看去,却见四个人正抬着一口棺材朝镇子的里面走去。这四个人有男有女,年纪都不算很大,估计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。为首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,那惨白的眼珠森然邪性,竟和鬼眼有些相像。只不过鬼眼是长在身体的其他地方,而对方的白眼却是跟真的瞎了差不多,镶嵌在眼眶里面的。至于其余三人,则看上去普通了很多。‘莫非是太平镇上的招魂人?’余衫盯着为首的男人,如果对方不是何莲生,那多半就是第一任招魂人了。在没搞清楚这个时代的时间线之前,他不敢贸然下定论。四人虽然扛着棺材,但走得却异常之快,路上行人遇到甚至会自觉让出一条路来。“快,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口棺材埋了,埋深一点,别出了什么岔子。”“要不还是等船过来吧,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处理的,不如把这东西运出去,别影响了古镇的生意。”四人很快路过余衫所在的地方,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,完全没有避讳周边人的意思。余衫也只是浅浅听到了几句,似乎是在聊如何处理棺材的事情。他不由看向那口棺材。可这一看,却见炎热的天气下,这口棺材上竟生出了很多水渍。甚至隐隐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来。那声音悠扬凄厉,持久不散,只是听上一遍,便有种甩不掉的错觉。余衫起初还只是疑惑是否有女人被关在了那口棺材里面。可是下一秒,他整个人便猛地惊醒,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。“该死,那口棺材装着的该不会是鬼湖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