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羡光?!三人脑海同时浮现出这个名字。聂英平率先反应过来,他连忙挥舞手中拨浪鼓,朝着水面的手掌猛地砸下。水面泛起的涟漪在这一刻被鼓浪打得摇曳不定,就连那倒影中的鬼也因此失去了身形。这东西能打断媒介。女尸手掌在接触到拨浪鼓瞬间就缩回水中,那股拉扯感在张莹身上急剧消失。哗啦啦的水声扩散出去,聂英平顺利将对方给拽了出来。看向黑暗中一条突然出现的小路。小路之上,站着个身着长衫马褂,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。男人提着刀,平静无波的脸上倒是带了一丝少有的诧异。“张羡光,还好你赶了过来。”聂英平扶着张莹,看到来人总算是松了口气。他恶狠狠盯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余衫,心里却依旧心有余悸。自己竟然失算了。起初看见对方撑起的黑伞,本以为只是个新人驭鬼者,没想到竟还藏了一手鬼湖的灵异。这种层次的东西竟然也是能被驾驭的么?一把黑伞,一片鬼湖,这后生要是成长起来,今后在灵异圈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存在。好在这人目前还没有成为异类,就被张羡光给砍成了人彘。聂英平将张莹送到张羡光身边,随后快步走向肢解的余衫近前。“拿到笔记赶紧走,油画连接的道路持续不了多久,若是被鬼画入侵进来就麻烦了。”张羡光沉声提醒,同时也盯着这具被自己肢解的尸体。雨伞之下,黑纱四处弥漫,就连倒影中都残留着不少女人的头发。断掉的四肢和脑袋无不证明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。可奇怪的是,对方的尸体太安静了,安静到三人都以为这就是个惨死的普通人。一种不安的情绪在逐渐放大,聂英平伸出手,身后刺身厉鬼做出同样的动作。骨瘦如柴的青黑色手掌扒开雨伞,一个脑袋咕噜噜从伞中滚了出来。脑袋披散着头发,五官僵硬麻木,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。“特娘的,还是假的,又被那小子摆了一道!”聂英平猛地抬腿,一脚踢飞了这颗女尸脑袋。自己竟然又被耍了。张羡光也不由感到诧异,刚才那一刀绝对没有砍错,但袭击却还是被对方给规避了。“新生代的驭鬼者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么?”他在心中思忖,感受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雨幕。骤然,手中大刀反射的倒影在雨水下,悄然变了模样。刀刃上属于张羡光的身形,在逐渐被一层层黑纱取代。这种速度很慢很慢,但确实存在。“想打算连我也一并袭击了么?”张羡光眯着眼,抬指在刀刃上一弹。嗡鸣声响起,直接将雨水震荡开来,连带着倒影中的黑纱也全部碎了一地。他抬起手,朝着脚下属于三人的倒影挥出一刀。视线所及之处,场景如密密麻麻的裂纹般破碎,仿佛一幅画被人活生生撕成了无数份。诅咒媒介被瞬间斩断。就连水中蛰伏的女尸都在这一刻没了动静。“年轻人,我不想把事情闹大,把笔记还给我们,这事一笔勾销,如何?”张羡光看着雨幕中唯一还残留的一片倒影,声音依旧平静。“你们的人已经把事情闹大了,为了本笔记,捅出这么大的篓子,真觉得能一笔勾销么?”余衫自知被发现,索性也不再躲藏。摇曳的水面几番晃动下,很快呈现在了现实当中。他依旧打着伞,雨水没有停歇,并且还有女尸不断从汇聚的水面里爬出。他们沾染雨水,成为新一批持伞的女尸。余衫必须给自己留下逃走的后路,真对付起来,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张羡光的对手。当然,如果cos自爆卡车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“鬼画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处理,但前提是你得交出那本笔记。”张羡光抬起手中大刀,“我的耐心有限,你只有一次开口机会。”“你们上个时代的人说话还真是硬气,大话谁不会说,有本事你就先把这事情给处理了,我只看结果。”余衫自然不可能交出笔记,这东西的存在相当于一把钥匙,能帮自己打开民国这扇门扉。甚至可能联系到自身梦境所预知的结果,这对自己同样重要。“那就是没得谈了。”张羡光脸色逐渐阴沉下来,手中大刀再次落下。无数条裂纹随着张羡光所看到的画面破碎,连带着此刻余衫的模样,都变得残缺不堪。这一刀,张羡光确信砍中了对方。可结果却并非如此。淅淅沥沥的雨幕在这一刻变大了几分,雨水侵蚀的速度加快。原本还蛰伏在四周的女尸大片大片朝这边汇聚。雨伞的世界,整个常平街道上仿佛被填满,一把把黑色雨伞在雨幕中晃动。“这是第二层鬼伞的鬼域?”聂英平晃动着拨浪鼓,脸色并不好看。因为,这水中倒影对自身的侵蚀速度竟加快了一倍。旁边的张莹同样不好受,此刻她的后背更是趴着一具女尸,女尸凑近脑袋,像是在低语。这种状态就连她本人都仿佛没有意识到。这是源头鬼湖的诅咒,此刻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。如果持续到第三阶段,低语的女尸将会彻底侵蚀张莹,进而将其转变为新的女尸。余衫混杂在这群衍生持伞女尸的中间,数量足足七八十个。“只是第二层而已,这鬼伞若是开不到第六层,于我而言不过是浪费些时间罢了。”张羡光踏前一步,小路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点亮,绽放出幽绿的色彩。这种光源有点类似于鬼火,但又比鬼火更亮,更诡异。仿佛一盏无法被吹灭的油灯,将张羡光的全身笼罩。相同的身影在下一秒陡然从绿芒中踏步而出。熟悉的拖刀声竟在这一刻有了重叠的趋势。第二个张羡光入侵了出来。两把刀举在半空,刀刃和视线在这一瞬完成交叠。目光所及之处,所有的黑色雨伞在这一刻尽数破裂,飘飘荡荡的落在地面。仅此一刀,直接清扫了整片街道的持伞女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