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僵持住了么?”余衫眯着眼,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不敢靠近。现在鬼差的杀人规律被鬼湖触发,只要自己不作死,不强行让鬼差注意到自己,余衫就能稳坐钓鱼台。感受身后持伞鬼身上传来的躁动,窒息感再次加重了几分。就连整条手臂的皮肉,都仿佛被黑纱勒死,失去了一切活性。眼下能够行动,完全是余衫凭借着灵异在驱使。“柳老板,你没了脑袋上的这张脸,应该就不能继续做纸人了吧?”余衫撑伞蹲在房檐上,将柳寻志的脑袋放在一边,调准角度对向前面不远处的鬼差。柳寻志眨巴了两下眼睛,声音已经小如蚊蝇。“你似乎很了解我这纸人的能力,不过告诉你也无妨,脸是纸人的根基,纸人无脸,便终归只是纸,而无法为人。”“说白了,我能吊着这口气,也不过是这张脸被你保全得完好,没有花掉罢了。但你若是让现在的我继续制作纸人,我却应不了你,毕竟我唯一的纸手已经沉入了湖底。”“原来如此”余衫面无表情,似乎对方的话已经被自己预料到了。只是如今等了这么久,鬼差与鬼湖的较量都无法结束,恐怕再耗下去的意义也不大了。‘以现在的情况来看,再等几天也是白费,我现在的状态也撑不到那个时候,看来这条命只能到此为止了。’余衫眯着眼,心里在不断思考正确的方法。或许,不踢开鬼湖的棺材才是最优解。一旦让鬼湖复苏,这片梦境将会不死不休,哪怕鬼差来了也没有任何作用。想到这里,余衫释怀了。不过是重来一次。余衫扔掉手中雨伞,一跃跳进了湖中。鬼湖诅咒和鬼差的杀人规律被瞬间触发。等再次睁眼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黑暗消失,镇子归于平静。“先生,要坐车吗?很便宜的,只需要三元钱,就能去任何地方。”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,余衫转头,是最初拉客的纸人车夫。“纸人”余衫看着对方,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立刻。黑色雨伞被撑起,黑纱直接缠住了这纸人的身体。纸人的灵异不强,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制作出来的产物,连鬼奴都算不上。担心一只不够,他趁着抬棺人没到的功夫,又隐晦的多抓了几只保险。做完这事情后,余衫便直奔城口居民区而去。没过多久,何广义带着一帮子人走了过来。余衫重复着上一次的做法,直到革新会的人找上门,才主动发动袭击。不过这一次,他没有踢翻鬼湖的棺材。黑纱大面积脱落,二层鬼伞世界在灵异刺激下,很快被开启。“愣着干什么,你们镇子上的人被杀了,难不成还打算跟他讲道理?”见这些人诧异地盯着自己,余衫冷不丁道。可结果却很明显,这些人全都犹豫了,完全没有要招惹孙公的意思。“后生,快住手,那可是革新会的成员,你杀了他,是会给镇子引来大麻烦的。”刘老太爷连忙劝道。余衫冷笑着,“不杀他,你们镇子就不会有麻烦么?”“是啊,刘老太爷,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。”最后,还是柳寻志站了出来。余衫多看了对方一眼,上一次也是这人毫无顾虑的站在自己这边,而这一次,也是如此。似乎柳寻志与革新会之间,本身就存在着矛盾。不过见目的已经达到,余衫倒也没有深思。他立刻将准备的纸人全部扔给柳寻志,“信我的话,就帮我把这些纸人全部做成我的样子,杀了革新会,这口锅我亲自来背,事后追查也算不到你们头上。”有着二层鬼伞世界加持,他完全不虚鬼风。毕竟这种层次的鬼伞世界,就算是原著杨间,也需要靠叠加六层鬼眼,开启时间停滞才能顺利离开。“兄弟,好魄力,就冲你这句话,你这朋友我交定了。”柳寻志并不在意对方哪来的纸人,反而是被这番话给震撼到。当下时代,敢明着挑衅革新会的人可不多见了。很快,这些纸人便全部被他做成余衫的模样。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。因为没有踢翻棺材,导致太平镇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。他们既不帮忙,也不指责,就这么干看着。余衫可管不了那么多,上一世打我打得那么狠,这次鬼伞世界一开,新账旧账一起算。不多时。五层鬼伞世界便被开启。趁着鬼差被释放的同时,他转身扛起鬼湖的棺材就跑。这棺材漏水,短时间虽然没问题,但若是再过一会,就会有积水渗出。鬼湖复苏是迟早的事,必须趁着这段时间,去棺材铺搞一口新棺。“不好,那小子是来偷棺材的!”有人注意到余衫的举动,立刻高呼提醒。柳寻志也是一愣,可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余衫一并带离了现场。而由于鬼差只能在五层鬼伞世界游荡,余衫走到哪,这只鬼便会跟到哪。但鬼差却没有袭击余衫,而是优先处理着相隔最近的驭鬼者。不论是革新会还是太平镇上的驭鬼者,但凡靠近鬼差,都会第一时间被干掉。因此,余衫非常顺利地来到棺材铺。“老板,弄口棺材。”余衫站在雨中,一脚踹开了棺材铺大门。此时的棺材铺还有人经营,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。看模样,倒是和那太监公公有点相像。想必也是民国前活下来的人。见余衫如此不讲道理,棺材铺老板自然不愿意。作势便打算给对方来点教训。可余衫却丝毫不怕,指着店内一口口棺材。“我这是在通知你,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棺材铺老板闻言大怒。“好大的官威,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,学抢,还抢到我头上来了,今天不管你是哪家的人,我老头子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。”“兄弟,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?”柳寻志也有些尴尬,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。这家伙不是来解决革新会那群人的么?怎么跑过来抢棺材了?“鬼湖需要新棺,我没钱,只能抢了。”余衫撑着伞,解释的同时,也化作了持伞鬼的模样。这一刻,灵异进行了对调。等再次调回来的时候,拿伞的则不再是持伞鬼,而是鬼差了。“有什么话,留着跟这只鬼说去吧!”声音从远处传来,同时把还留在原地的柳寻志给带走了。而此刻,棺材铺老板正好把门关上。鬼差刚一过来,就直接被锁进了棺材铺里。不过下一秒,这铺子就又打开了。鬼差走了出来,并朝着附近的驭鬼者游荡而去了。余衫拍了拍手,脸上却一点也不轻松。刚才灵异对调给这只鬼送伞,差点就回不来了。柳寻志看到这一幕,直接就呆了。确认鬼差走远,余衫重新回到棺材铺。很快在里面找到了一口体型最大的黑棺。说这棺材里面还能装一口棺材都不为过。“就你了。”余衫将鬼湖的棺材放了进去,空间不少,甚至还多出几厘米的地方。随着棺盖合上,那哭声立刻戛然而止。灵异被隔绝了。余衫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变得模糊,仿佛记忆里的场景在逐渐消失。棺材铺没了,鬼街没了,太平镇也快没了,甚至是柳寻志的轮廓,也在一点点消散。这场梦似乎彻底走到了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