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翊的心仿佛被什么熨了一下,指尖轻轻点在了秀月的颈间,见上面的痕迹淡了,表情染了几分惬惬饶声道:
  “哦?你错哪了?”
  秀月怔了一下:“奴婢哪都错了,只要爷不高兴,秀月哪里都不对。”
  含糊的说辞,清淅的求生欲。
  她可不敢乱说了,省得惹他突然发疯又给自己一个锁喉。
  萧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:
  这女人,时刻不忘小心翼翼地示弱讨好,那张小嘴里的话,又有几分真切?
  到底是真的在乎自己,还是另有所图?她对萧凌白,究竟又是个什么心思?
  萧翊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揣度一个丫鬟的心思而烧脑,常年办案审讯让他习惯性的想要掌控一切,如今竟一次又一次因为她思绪繁杂越理越乱。
  小小人儿,竟这般让人捉摸不透。
  秀月见萧翊没反应,一时有些惴惴:
  春禾再不济,也有萧凌白的庇护。
  老夫人虽说还是略微向着自己一些,却也是看在她的用处上并非真心帮忙,若是有一日她失了利用价值,便是可以随意摒弃的一枚弃子而已。
  在这封建制度严苛的古代社会,任何小心思只能用作锦上添花,守规矩,长脑子,懂依附,才能活命。
  所以她绝不能失去萧翊这个靠山!
  秀月搂着萧翊的手臂软了软,继续道:
  “无论爷相信与否,奴婢全身心都是爷一个人的,奴婢什么都不求,只求能永远待在爷身边就好”
  语毕,秀月张着水汪汪的眸子,将微烫唇瓣轻轻在萧翊颜侧摩挲着,几近乖顺的动作让人抗拒不了一点。
  萧翊一时间被她蹭得气息翻涌,残馀理智尽数归零,反手扣住了秀月扭来扭去的小腰,将她搂紧低声应着:
  “别乱动,爷知道了。”
  秀月心上一喜,贴着萧翊糯声:“奴婢就知道,爷最好了。”
  语毕,更是将整个人都缩在了萧翊怀里,将对方的保护欲牢牢抓紧。
  他的怀抱那样温暖,那样深沉,有那么一刻秀月是真想溺死在里面的,只是尚存的理智告诉她,绝对不能!
  他是棋子,不是归宿。
  萧翊抚着秀月柔软的发丝,任由缕缕芬芳在指缝间游走,眼底缱绻悄然一收,下一秒狠狠捏住秀月的下巴抬了起来:
  “记着,若你敢骗爷,爷会亲手弄死你。”
  撞上萧翊那双忽而阴邪的瞳仁,秀月浑身的温热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眸底漫开真切的惊惧只觉得后背发凉!
  这句话毫无预兆,不是玩笑,仿若一支淬了毒的冷箭狠狠扎进了她心尖上!
  秀月一个跟跄从萧翊怀里滑到了地上,顺势伏趴下去,额头紧贴地面:“奴婢不敢!”
  上一秒还温柔缱绻的氛围尽数褪去,房间里安静的可怕。
  萧翊的鼻息间飘出一道轻轻气音,身子没动,眼神却将缩成一团的秀月牢牢锁住:
  “你慌什么,心里有鬼?”
  他已知道秀月并不象表面那般单纯无害,未必全然真心待他,可他偏偏为此着迷。
  一想到她那套哄人的手段可能会用在世子或是别的男人身上,他就觉得恼火妒恨!
  所以,让她恐惧,她才会听话,他要把这朵带着刺的花,牢牢锁在自己的方寸天地之中!
  不必拆穿她的心机,也不必磨掉她骨子里那点小聪明,只是她所有的狡黠,所有的柔弱,乃至于欢喜怯惧,通通只能属于他一人。
  秀月的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细汗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。
  一直以来萧翊对她颇有纵容,也不似旁的主子一般压榨,以至于让她有些忘记他的身份手段了。
  喜怒无常,这才是萧翊的底色。
  他很危险,比任何人,都危险。
  但是风险越大,收益就越高!
  馀光盯着萧翊的脚尖,秀月的眼框泛起湿意缓缓抬眸,怯生生地望向萧翊:“奴婢会用行动证明真心。”
  盯着秀月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许久,萧翊脸上的阴鸷如潮水般褪去,温热的大手拢住她的小脸将她拉到跟前,指腹蹭了蹭那小巧鼻尖:
  “你懂得学乖,最好。”
  语毕,萧翊俯身再次将秀月捞起来抱到榻上,顺道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  秀月依旧有些惊魂未定,小手攥着衣角,脖颈上青筋跳动。
  萧翊见她这幅样子,片刻伸出指背,极轻地拂过她鬓边散乱的碎发:“怕了?”
  秀月瘪嘴,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。
  她当然怕!
  望着秀月被捏红的下巴,萧翊长睫翕动,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前秀月拿到赏银后,五体投地的姿势。
  于是起身,不慌不忙地从壁龛里取出了两枚银锭子,回身扔进了秀月手里。
  算是,补偿吧。
  秀月人都傻了,捧着那两枚银锭子下巴差点掉地上:“爷”
  “随便使。”
  秀月眼珠子都亮了,顿时头也不晕了,肉也不酸了,只觉得自己可以绕着侯府跑五圈了!
 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不过这“甜枣”真甜!
  “爷待奴婢真好。”秀月赶忙挤出几滴眼泪,心底已经乐爆了。
  闻言,萧翊微微俯身,单膝撑在榻边软垫之上,两只手掌稳稳拄在秀月身子两侧的锦褥,小臂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。
  两方温热的呼吸相撞,鼻尖几乎相抵,秀月怔愣愣地望着萧翊那双沉沉瞳仁,看着里面一点点浸上浓烈的占有意味,牢牢锁着她的影子。
  一颤一颤!
  她知道,他想了。
  腻腻的气息近在咫尺,萧翊撑在枕褥上的指节微微收紧,似在隐忍,被褥被他掌心压出的褶子愈发深了。
  好想折腾她,但不忍心。
  索性侧头吻了吻秀月的耳垂,嗓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行了,你且休息,等你好了用心伺候爷便是。”
  这个伺候就
  萧翊起身,草草揉了揉秀月的脑袋转身离开。
  再待下去,他会忍不住。
  瞅着萧翊走远,秀月美滋滋的抱着两个大银锭在
  却丝毫没注意到窗角透进来的目光。
  ......
 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