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这还怎么活？
赢战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果然。”
他这平静的反应，反倒让魏师兄等人有些捉摸不透了。
“你好像不太吃惊。”柳师姐道。
“情理之中。”赢战道，“这秘境不简单，值得各宗下本钱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除了你们，可有大罗神仙进来？”
这个问题让几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“大罗？”魏师兄摇头，“那等存在，一举一动牵扯太大，不会轻易涉足此等未明秘境，至少目前没听说。”
“不过……若真有逆天宝物出世，那就难说了。”
控镜修士补充道：“目前秘境中的顶尖力量，便是各宗真仙圆满的核心弟子，以及少数几个寿元将尽、进来搏一把机缘的散修真仙老辈。”
“但也不排除有隐藏更深的存在。”
信息差不多了。
赢战心中有了数。
秘境升级了。
从人仙和少量真仙的试炼场，变成了真仙级的角逐地。
危险程度飙升，但相对的，机缘也可能更大。
对他而言，既是挑战，也是机会。
真仙级别的对手，体内能量更精纯，身上的法宝、丹药也更高级。
若是运作得当，或许能更快恢复实力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赢战对魏师兄和柳师姐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要带着石小豆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云崖宗那名领头剑修忽然闪身，挡在前面，皮笑肉不笑，“赢道友，问完话就走，是不是太便宜了。”
“你们躲在一旁窥视，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，不如跟我们一路，也好让我们‘照顾照顾’。”
他说着照顾，眼神却带着不怀好意。
显然是想把赢战两人当成探路的炮灰，或者干脆搜刮一番。
魏师兄和柳师姐没说话，冷眼旁观。
他们虽然不屑于欺凌弱小，但也不会为了两个陌生散修出头。
秘境之中，弱肉强食，本就是铁律。
赢战停下脚步，看向挡路的剑修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剑修笑了，笑容带着嘲讽：“我要是不让呢？别以为装得镇定，就能唬住人。”
“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，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，或许我心情好，放你们滚蛋。”
他身后另外三名云崖宗弟子也围了上来，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石小豆吓得腿都软了，紧紧抓着赢战的衣角，声音发颤：“前……前辈……”
赢战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剑修脸上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修炼的是‘云水剑诀’？第三重‘流云式’与第七重‘叠浪式’的转换处，气走璇玑穴时，是否常有滞涩之感，灵力运转比别处慢上半分。”
剑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云水剑诀是云崖宗核心真传之一，他确实修习此诀，也确实在璇玑穴处有细微的滞涩，这是功法的隐疾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，连师门长辈都未曾细查，眼前这个家伙，怎么可能一语道破？！
赢战没回答。
混沌之力感知万般能量流转，对方刚才战斗中灵力运转的细微瑕疵，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。
“让开。”赢战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，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听在剑修耳中，却莫名多了一丝寒意。
剑修脸色变幻，心中惊疑不定。
能一眼看破他功法隐疾，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能做到的。
难道……此人隐藏了修为？
或者是某个老怪物伪装？
他犹豫了。
另外三名云崖宗弟子见他不动，也有些迟疑。
控镜修士目光闪烁，看向赢战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。
魏师兄和柳师姐也再次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场面一时有些僵持。
就在这时。
洼地深处的浓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。
一股阴冷、腥臭、带着浓重死气的风，从雾中吹出。
风中夹杂着细密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像是无数骨节在摩擦。
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魏师兄握紧了重剑。
柳师姐双刃横在身前，眼神锐利。
云崖宗四人也顾不上赢战了，迅速聚拢，警惕地望向雾气翻涌的深处。
赢战也转头看去。
他的神识比其他人更敏锐，已经“看”到了雾中的景象。
不是活物。
是一群“东西”。
密密麻麻，摇摇晃晃，正从雾中走出。
洼地里的风越来越冷。
那不是自然的风，风里裹着腐烂的泥土味和一种陈年的腥气，像打开了埋了多年的棺材。
雾气被这风吹得向两边散开，露出一条灰白的通道。
通道深处，影影绰绰，走出了一片黑影。
不是走，是挪。
动作僵硬，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，听得人牙酸。
赢战眯起眼睛。
看清了。
那是十几具“人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成絮，沾满黑泥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。
皮肤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霉斑，有些地方已经溃烂，露出里面暗色的骨头。
它们手里拿着东西。
锈蚀的刀剑，断裂的长枪，甚至还有半截锄头。
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幽幽的、暗绿色的火苗在跳动。
“阴尸。”控镜修士低声道，声音发紧，“这雾里……怎么会有阴尸？”
“而且不止一具。”柳师姐声音依旧清冷，但握刀的手指绷紧了。
魏师兄重剑一横，挡在身前。
“看打扮，不像近代修士，倒像是……古代陷在这里的凡人或者低阶修士，被此地阴气侵蚀，化成了这东西。”
云崖宗四人也顾不得赢战了，迅速背靠背站好，剑尖对外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阴尸不算特别厉害的东西，单对单，他们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收拾。
但一来就是十几具，而且看它们身上那浓郁的阴气和霉斑，在这鬼地方不知道泡了多少年，恐怕比寻常阴尸难缠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东西出现，往往意味着附近有极阴之地，或者……有操控它们的东西。
咯吱。咯吱。
阴尸群挪到了洼地边缘，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