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战摇头。
“混沌海核心的那块源晶，已经被我吸收了大半，剩下的不多了。而且，核心区域的混沌风暴越来越狂暴，上次去的时候，我就感觉到了——那里的混沌之力在衰减。”
“衰减？”柳清音皱眉，“混沌海也会衰减？”
“任何东西都有生命周期。”玄插话道，“混沌海也是一样。它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了，到现在已经无数纪元。它正在慢慢枯竭。”
“那我们的混沌源晶从哪里来？”
玄想了想。
“有一个地方。但老夫不确定那里还有没有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始的遗迹。”
赢战一愣。
“始前辈的遗迹？我们上次去过，没有发现混沌源晶。”
“你找对了地方，但没找对东西。”玄道，“始作为第一个混沌生灵，他陨落后，体内残留的本源会凝聚成晶。那块晶石，不是普通的混沌源晶，而是‘混沌道晶’。”
“道晶？”赢战从怀中取出那块始留给他的道晶，“是这个吗？”
玄接过道晶，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是道晶，但不是混沌道晶。这是始的感悟凝聚成的晶石，不是他的本源。他的本源，应该还在遗迹的某个地方。”
“我们上次找遍了，没找到。”
“那就再去找。这次，带老夫一起去。”
赢战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玄，犹豫了。
“前辈，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老夫的身体是不行了，但老夫的眼睛和脑子还在。始的遗迹老夫也去过，知道哪里有暗格。”
龙灵在一旁听了半天，这时开口了。
“我也去。”
赢战看向她。
“混沌海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，然后不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赢战沉默了片刻，点头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柳清音也站了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三个人比两个人强。”
赢战看了看三人——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凡人老头，一个修为不算顶尖的女修，一个虽然修炼了五行本源但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女孩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带一支童子军。
“行。都去。但有一条——一切听我的。我说撤，立刻撤，不许犹豫。”
三人同时点头。
出发前，赢战做了一件事。
他找到了龙游。
“龙兄，我和灵儿、玄前辈、清音要去一趟混沌海。天枢城这边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龙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去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快则三天，慢则十天。”
龙游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拍了拍赢战的肩膀。
“赢兄，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把灵儿安全带回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四人出发。
赢战用源力裹住三人，一步踏出，消失在晨曦中。
再次进入混沌海，赢战的感觉又不一样了。
上次来的时候，混沌海对他来说是“接纳”的——像鱼回到水中，像鸟回到天空。
这一次，混沌海对他来说是“亲近”的。
那些混沌微粒不再是无序飘动，而是主动靠近他，像是一群孩子围着长辈，充满了好奇和依恋。
“这些光点好像很喜欢你。”龙灵靠在赢战身边，看着那些灰色光点在他指尖跳跃，眼中满是惊奇。
“因为它们感觉到了我体内的混沌本源。”赢战道，“在它们眼中，我和混沌生灵没有区别。”
坐在轮椅上的玄被赢战用源力托着，飘在虚空中。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，指了指一个方向。
“往那边走。始的遗迹在那片混沌旋涡的后面。”
混沌旋涡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。
那个由混沌微粒组成的巨大旋涡，直径从之前的千里扩大到了近两千里。旋涡的边缘在缓慢扩张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拌混沌海。
“旋涡在变大。”赢战皱眉。
“混沌海在加速枯竭。”玄道，“旋涡变大，是因为核心的混沌源晶在缩小。源晶越小，周围的混沌物质就越不稳定。”
“那我们得快点了。”
赢战带着三人，从旋涡的边缘穿过去。
上一次穿过旋涡时，他需要全力维持源力护罩才能挡住混沌之力的冲击。
这一次，他几乎不需要费力。那些混沌之力遇到他的源力，会自动绕开，像是认识他似的。
龙灵和柳清音也感觉到了变化。
“这次比上次轻松好多。”龙灵道。
“因为赢战变强了。”柳清音道，“或者应该说，他变得更像混沌生灵了。”
玄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赢战的后背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穿过旋涡，始的遗迹出现在眼前。
那块千里方圆的混沌碎片，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，表面的纹路依旧清晰。
但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的是，碎片的边缘出现了裂纹。
不是人为的刻痕，而是腐朽的痕迹。
“遗迹在解体。”玄道，“始的残影消散后，维持遗迹的力量也消失了。它正在被混沌之力侵蚀。”
“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赢战落在碎片上，将玄从轮椅上扶下来。
玄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纹路，闭上眼，感受了片刻。
“暗格在碎片的最深处。始把他的本源藏在了自己的陨落之地。”
“陨落之地在哪里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玄虽然没了修为，但他的记忆还在。他对始遗迹的了解，比赢战深得多。
他带着三人穿过一片片刻满纹路的岩石，绕过一个个巨大的坑洞，来到碎片中心的一个深坑前。
那深坑直径百丈，深度不知几何，坑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坑底有微弱的光芒透出，那光芒的颜色不是灰色，而是金色。
金色的光芒。
“那就是始的本源。”玄指着坑底，“混沌道晶。”
赢战探头看去。
坑底的光点不大，约莫拳头大小。但它散发的气息，让赢战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那不是混沌的力量，也不是秩序的力量，而是一种比两者都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。
如果说混沌是“无”，秩序是“有”，那这种力量就是“有无之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