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先弄清楚混沌道晶的用法。
  玄虽然见识广博,但对始的道晶也只是一知半解。毕竟,始是第一个混沌生灵,他的本源,从未被任何人接触过。
  赢战将混沌道晶放在静室中,每天用源力与之沟通。
  刚开始,道晶没有任何反应。它像一块普通的金色石头,安静地躺在桌上。
  但第三天,变化出现了。
  道晶开始发光。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金光,而是一种刺目的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。
  光从静室的窗户、门缝、墙壁的裂缝中射出,照亮了整个镇魔盟总舵。
 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。
  “怎么回事?”龙游跑过来,看到静室中涌出的金色光芒,脸色大变。
  “赢兄在里面?”
  “在。”柳清音站在门外,表情凝重,“他不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 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,天地开始变色。
  天空中的云层被金光穿透,像是被无数把金色的利剑刺穿。
  大地开始震颤,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波动——像是整个仙界的心脏在跳动。
  “他在干什么?”龙游问。
  玄坐在轮椅上,眯着眼看着那些金光,缓缓开口。
  “他在融合混沌道晶。”
  “融合?”
  “对。不是吸收,是融合。他要把始的道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  “那不就和之前吸收混沌源晶一样吗?”
  “不一样。”玄摇头,“混沌源晶是死物,始的道晶是活的。它里面藏着始的本源意识。虽然始的意识已经消散了,但他的本源中还残留着他的‘习惯’——比如,同化一切靠近它的东西。”
  “那赢兄融合它,不是找死吗?”
  “是找死。但他没得选。”
  龙游握紧了拳头。
  “我去叫他出来。”
  “你叫不动他。”玄道,“他现在在生死边缘,谁叫他都听不到。唯一能叫动他的人……”
  他看了一眼龙灵。
  龙灵站在静室门外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关节发白。
  她没有喊,没有哭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  她知道,喊没有用。赢战现在需要的是安静,是专注。
  她能做的,就是等。
  等他自己出来。
  或者……
  她不让自己想那个“或者”。
 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  第二天清晨,光芒逐渐减弱,最终完全消失。
  静室的门开了。
  赢战走出来。
  他的头发全白了。
  不是之前那种一缕一缕的白,而是从头到尾,全部变成了雪白色。
  但他的眼睛更亮了,亮得像两颗星辰。他的气息更加内敛,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,沉稳、厚重、不可撼动。
  “成了?”玄问。
  “成了。”赢战道。
  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。那光不是混沌之力,不是秩序之力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从未出现过的力量。
  “这是什么?”龙灵问。
  “始前辈的道。”赢战道,“有无之间。”
  “有什么用?”
  “用它做锚,超脱者世界拉不动我。”
  龙灵看着他雪白的头发,伸手摸了摸。
  “头发能变回来吗?”
  赢战笑了。
  “你喜欢黑的?”
  “习惯了你黑头发的样子。”
  “那我试试。”
  他闭上眼,体内源力运转。雪白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黑,一寸一寸地,像是墨水滴入清水。
  片刻后,他的头发恢复了黑色。
  龙灵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  “这样好看多了。”
  柳清音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  “师叔祖,你这也太听话了。”
  赢战看了她一眼。
  “在外面,我是你师叔祖。在这里,我是灵儿的赢战哥哥。不一样。”
  柳清音愣了一下,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  赢战带着混沌道晶,独自去了北荒。
  他没有带任何人。
  炸矿脉需要混沌道晶和超脱者矿脉产生湮灭反应,湮灭反应的威力,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扛住。
  带别人去,只会增加伤亡。
  龙灵这次没有坚持要跟去。
  因为赢战走之前,对她说了一句话。
  “我一定会回来。我答应过你。”
  她相信他。
  北荒,冰原。
  赢战站在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上,寒风呼啸,雪花飞舞。
  他的脚下,就是那片超脱者矿脉。
  他将源力探入地下,寻找矿脉的核心。
  矿脉绵延数百里,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矿囊,里面储存着最纯净的超脱者之力。矿囊的大小,相当于一座小山。
  “找到了。”
  赢战从怀中取出混沌道晶,将金色的光芒注入地下。
  道晶的力量和矿脉的力量接触的瞬间,整个北荒都在颤抖。
  不是地震,而是湮灭。
  两种同源但性质相反的力量相遇,产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。
  赢战脚下的大地开始龟裂,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。金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交错缠绕,像两条巨龙在搏斗。
  轰——!
  一声巨响,天地变色。
  一道光柱从地下冲出,直插云霄,将天空中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  光柱的直径超过十里,亮度堪比太阳。
  整个仙界都感觉到了这次爆炸。
  天枢城中,龙灵站在城墙上,看着北方天际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,心跳如擂鼓。
  “赢战哥哥……”她低声念道。
 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缓缓消散。
  烟尘散去后,北荒的冰原已经面目全非。
  原本平坦的荒原上,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大深坑。深坑的边缘是陡峭的岩壁,底部是熔岩般的红色液体,那是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形成的岩浆湖。
  矿脉,没了。
  赢战站在深坑边缘,身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护罩。护罩上布满了裂纹,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玻璃。
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完好无损。
  “成了。”
  他转过身,一步踏出,消失在北荒的天空中。
  回到天枢城,龙灵扑进他怀里,抱了很久。
  “我没事。”赢战摸着她的头发,“我说过会回来的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龙灵的声音闷闷的,“但我还是担心。”
  玄坐在轮椅上,看着赢战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