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族大战刚结束,炎族撤军回来,正在休整。炎煌的营帐里,他正在和冥千山、骨厉商议对策。
  “赢战回来了。”炎煌的声音低沉,“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料。我怀疑,他已经不是仙帝了。”
  “不是仙帝?那是什么?”冥千山问。
  “可能是……超脱。”
  营帐里沉默了。
  超脱者,那是传说中的存在。诸天万界中,从未有人亲眼见过。
  “那我们还打什么?”骨厉道,“撤都撤了,还打?”
  “打不了。”炎煌道,“但也不能就这么认输。我们三族的资源,撑不了多久了。天外天的灵气越来越稀薄,再不找到新的资源来源,三族都会衰亡。”
  “那怎么办?”
  炎煌沉默了很久。
  “谈判。和仙界谈判。我们不要土地,只要资源。用我们有的东西,换我们需要的。”
  冥千山和骨厉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  “行。你去谈。”
  赢战收回了感知。
  炎煌想谈判,这不是坏事。如果三族愿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资源问题,他乐见其成。
  但他现在不打算去找他们。谈判的事,交给龙游去处理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  “走吧。”赢战道,“我们去天外天深处。”
  三人继续向天外天深处飞去。
  越往深处,环境越恶劣。赤红色的大地变成了黑色,空气中硫磺的气味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。温度高到了连龙灵都有些受不了的程度。
  赢战用源力护住两人,继续前行。
  飞了大约半天,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裂谷。
  裂谷宽约百里,长度看不到尽头。裂谷的底部,是纯粹的黑暗——不是没有光的黑,而是吞噬光的黑。
  “就是这里。”赢战道,“玄前辈说的那个地方。”
  “下面有什么?”龙灵探头看了一眼,赶紧缩回来。
  “不知道。下去看看。”
  赢战带着两人,缓缓落入裂谷。
  裂谷很深,深到赢战用感知都探不到底。他一边下落,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。
  裂谷的壁面上,布满了奇怪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,而是人为刻画的。它们和始遗迹中的纹路很像,但更加古老,更加深奥。
  “这些纹路……”柳清音皱眉,“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”
  “见过?在哪里?”
  柳清音想了很久,忽然脸色一变。
  “圣念宗的藏经阁。有一本古籍,记载了诸天万界的一些古老传说。其中有一个传说,说在诸天万界形成之前,有一个‘上界’存在。那个‘上界’的文明极度发达,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毁灭了,只留下了一些遗迹。”
  “上界?”赢战看着那些纹路,“你是说,这里是那个‘上界’的遗迹?”
  “有可能。那些古籍中的插图,和这些纹路很像。”
  赢战沉默了。
  诸天万界形成之前,就有一个文明存在。
  那个文明,和道祖是什么关系?
  道祖是不是就是那个文明的产物?
  他带着疑问,继续下落。
  越往下,纹路越密集,越复杂。到了后来,整个裂谷的壁面都被纹路覆盖了,没有一丝空隙。
  终于,他们落到了谷底。
  谷底是一片平坦的地面,地面上的纹路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巨大的阵图。阵图的中心,有一个圆形的凹槽,凹槽的大小,正好能放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。
  赢战从怀中取出始的道晶,对着凹槽比了比。
  大小,完全吻合。
  “这是……专门为始的道晶设计的?”龙灵惊讶道。
  赢战看着那个凹槽,犹豫了一下。
  然后,他将道晶放了进去。
  道晶落入凹槽的瞬间,整个裂谷都震动了。
  地面上的纹路开始发光,从凹槽中心向四周蔓延,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网。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整片裂谷都变成了光的海洋。
  赢战用源力护住龙灵和柳清音,站在光芒中,等待变化。
  光芒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开始收敛。所有的光都朝着凹槽中心汇聚,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。
  光球悬浮在空中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  然后,一个声音从光球中传出。
  那声音很古老,很遥远,像是从无数年前传来的回声。
  “继承者,你终于来了。”
  赢战看着光球,平静地问。
  “你是谁?”
  “我是道祖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念。”
  “道祖?”
  “对。我的主体走到了第七重墙,发现前面还有第八重。他知道自己走不过去了,所以将自己分成三份,等待继承者。”
  “你是第三份?”
  “不。我是第四份。”光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主体把自己分成了三份,但后来他想了想,觉得三份不够。所以在消散之前,他又留了一份——就是我。”
  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  “等待。等待一个既接受了遗产、又没有被遗产同化的继承者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  赢战沉默了一下。
  “然后呢?等到我了,你要做什么?”
  “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  “什么秘密?”
  “第八重墙的秘密。”
  光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  “主体走到了第七重墙,但他发现,第八重墙不是‘墙’,而是‘门’。一道通向某个地方的门。”
  “通向哪里?”
  “通向……创造一切的那个人。”
  创造一切的那个人。
  这八个字,像一记重锤,砸在赢战的心上。
  龙灵和柳清音也愣住了。
  “创造一切的那个人……是指……老天爷?”龙灵喃喃道。
  “不是老天爷。”光球道,“老天爷是规则,是秩序,是法则。而那个人,是创造规则的人。”
  “他在哪里?”
  “在第八重墙的后面。”
  “怎么才能过去?”
  “走过去。”光球道,“但没有人能走过去,因为走过去需要一样东西。而那样东西,主体没有,之前的继承者也没有。”
  “什么东西?”
  光球沉默了。
  过了很久,它才缓缓开口。
  “道祖把它叫做‘存在的意义’。我把它叫做‘为什么活着’。”
  “道祖一生求道,他的‘为什么活着’是‘求道’。但当他走到了第七重墙,发现前面还有第八重、第九重、无穷无尽的时候,他的‘为什么活着’就崩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