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落在墓碑上，墓前摆着一捧孙小萌生前最爱的白茉莉，花瓣已经被风吹飞，花枝却还倔强地挺立着。
孙威蹲在女儿衣冠墓前，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小女孩笑得灿烂的照片。
三个月前他疯了一样满城找女儿的时候，怎么也不会想到，最后找到的只有一截冰冷的手指，还有顾寒记忆里孩子被送上转运车时，哭着喊“爸爸”的画面。
他把带来的热牛奶缓缓倒在墓碑前的土坑里，白色的液体渗进黑褐色的泥土里，很快就没了痕迹。
他没有哭，从知道孙小萌不在的那天起，他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，剩下的只有恨意。
“小萌，爸爸给你报了一点仇。”
孙威沙哑说道：
“那些抓你的人，爸爸已经杀了很多了。
你再等等，等爸爸把整个链条都砍断，把所有害过你的人都送下去给你赔罪！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褶皱的纸，上面是他列的复仇清单，每划掉一个名字，就代表有一个仇人下了地狱。
刘玉坤、吴琦、边宜、王强、李军……一个个名字被鲜红的叉划掉，现在剩下的名字已经不多了：朱武、刘玉乾、孙天奇，还有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人。
他站在风雪里，脑子里快速梳理着最近的战果。
霸业娱乐城被砸，朱文入狱，月神安保明面上的财源断了近七成；
王涛被抓，虽然最后被内鬼灭口，但也扯出了第三治安分局的内鬼线索。
现在郑毅已经在秘密调查刘永浩，治安系统内部的蛀虫很快就要被连根拔起。
爱尔医院里虽然还藏着朱武和刘玉乾，但经过上次的潜入事件，整个医院的安保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五十多个人搜了半天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，现在里面的人早就成了惊弓之鸟。
更不用说殡仪馆的器官移植基地被捣毁，李军出事，交易记录和账本都落到了郑毅手里。
不仅断了黑鹰组织最赚钱的器官交易产业链，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五岳会的线索，现在两边的合作肯定已经生出了裂痕。
还有肖勇那边，他带着原来永孝安保的老兄弟，这段时间连打带冲，已经吞了月神安保近八成的地盘。
现在星港城地下世界的人见了月神安保的人就打，朱武的手下连门都不敢出，整个组织基本已经成了空架子。
月神安保一垮，蜕生组织就等于没了爪牙，爱尔医院那点防守力量，根本不够看的。
是时候动手了。
孙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蜕生组织是黑鹰组织埋在明面上的壳子，负责器官匹配、药物实验、资金周转，只要把这个壳子砸烂，就能顺着藤蔓摸到黑鹰组织的核心。
他必须做一个完美的计划，确保所有沾过血的人都逃不掉，不管是拿刀的刽子手，还是在背后递钱的买家，一个都不能漏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，刚要点燃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是肖勇发来的短信：
“威哥，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，八十多号兄弟随时能动手，月神安保剩下的八个暗点我们都摸清楚了，今晚就能全部端掉。”
孙威指尖顿了顿，回了两个字：“按计划来。”
发完短信，他最后看了一眼孙小萌的墓碑，转身走下了山，暗金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打开，门的另一头，是星港城正在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他要把这些藏在灯光底下的腐烂血肉，全部撕开来给所有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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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爱尔医院的监控室里，气氛阴沉。
朱武坐在中间的皮椅上，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泛着青紫色的光。
手里的烟头已经烧到了指根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，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二十多个监控屏幕。
“废物！全他妈是废物！”
他猛地把烟头砸在墙上，火星溅得满地都是。
“五十多个人，搜了整整三个小时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！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！”
站在下面的十几个安保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件事太过邪门，监控里清清楚楚拍到了入侵者的身影。
五十多个人把整栋医院翻了个底朝天，连通风管道都拆了，愣是没找到半分痕迹。
现在所有人心里都发毛，总觉得那入侵者还藏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们。
“朱队，我们真的都搜遍了。”
四队队长小心翼翼地开口，脸上的肿还没消：
“所有房间、厕所、储物间，连太平间的停尸柜都打开查了，真的没人。会不会是监控出问题了，根本没人闯进来？”
“放你妈的屁！”
朱武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，正好砸在四队队长的额头上，瞬间砸出个血口子：
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的人，还能是假的？我告诉你，那个人绝对还藏在医院里！他昨天能悄无声息扯断摄像头，今天就能悄无声息抹了你的脖子！”
四队队长捂着额头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滴，却不敢再说话。
朱武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有点慌了。
这么多年，什么狠角色他没见过，什么邪门的事没碰到过，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无力过。
敌人在暗，他们在明，连对方长什么样、有什么本事都不知道，这种被人盯着后背的感觉，实在太难受了。
“朱队！不好了！”
一个安保慌慌张张地冲进来：
“医院西边的荒坡上发现了好几具尸体，都是从天上掉下来摔死的！”
朱武的瞳孔猛地缩紧，腾地一下站起来：“什么尸体？带过去看看！”
他带着人快步冲到西边的荒坡上，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具尸体，摔得血肉模糊。
大多数尸体身上穿着白大褂，另外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，衣服上绣着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红蛇纹路。
“这两个是医院的医生，我见过，是地下三层实验室的张磊和他的助手。”一个安保小声说道，“另外两个没见过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。”
朱武蹲下身，伸手翻了翻其中一具穿作战服的尸体的领口，看到那个小红蛇纹路的时候，他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狂蛇小队的标识！
他当然认识这个标记，这是新月安保最神秘的王牌杀手组的专属标识，整个组织里见过的人不超过十个。
孙天奇之前跟他提过，会派狂蛇小队过来支援，让他配合行动，他以为人还没到，没想到死在了这里！
能悄无声息把狂蛇小队的人从高空扔下来摔死，对方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朱武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，风一吹，凉得刺骨。
他之前还觉得入侵者只是个会点溜门撬锁本事的小偷，现在看来，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，是个能凭空把人弄到天上的超能力者！
难怪监控拍不到他的行踪，难怪五十多个人搜遍整栋医院都找不到人。
对方能凭空出现，也能凭空消失，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抓得到？
“朱队，还有个事。”
那个安保的声音都在发抖：
“我们刚才查了一号手术室的监控，昨天下午张磊他们本来在里面准备手术，后来监控突然断了十分钟，再恢复的时候，手术室里已经空了，准备取器官的那个供体也不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