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回了两个字:“我搭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,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,写了一行字:“远程会诊试点——流程、格式、随访、责任划分。先搭框架,再谈设备。”
写完了又加了一行:“李建明那个低血糖病例,让他在犯病时测血糖,结果报我。”
陈凡把本子合上,关了灯。
窗外活动中心那边赵老栓还在收拾棋盘,传来棋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。他听着这声音,把明天要办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上午去镇上找卫生院院长谈远程会诊的事,下午回来跟小周商量转诊流程的修改,晚上给罗教授回话。
事不少,但比起两年前刚回村那会儿,已经好多了。那时候他一个人扛一间破诊所,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现在他身边有人,外面有帮手,缺的是把这些人和这些资源串起来的机制。
他拉开门,往家走。
李建明打来电话是周二上午。
“陈医生,我这边又收了一个老太太,症状跟上回那个差不多,头晕心慌出汗,早上犯病。我按你说的,让她犯病的时候马上过来测了血糖,五点一,正常。我就有点懵了,不是低血糖那还能是啥?”
陈凡正在诊所整理远程会诊的材料,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“心电图查了没?发作时候的。”
“查了,心率快了点,窦性心动过速,其他没啥。我给她开了点稳心颗粒,让她回去观察。但这是第二个了,我觉着不对劲。上回那个老太太,吃药没用,最后还是去县里查了。县里说她‘更年期综合征’,给开了点谷维素和安定,吃了也不见好。”
“两个老太太住得近不近?”
“一个柳树沟东头,一个西头,离着二里地吧。”
“她们平时喝的水一样不?井水还是自来水?”
李建明愣了一下,“都是自家井水。我们村没通自来水,都是打的井。”
“井深多少?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?比如下雨以后水浑不浑?”
“这我没问过。陈医生你怀疑是水的问题?”
“不一定,但症状相似、住得又近,除了考虑个体差异,也得想想共同的环境因素。你明天去这两家看看井,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换井、修井、或者附近有没有打新井、挖池塘这些事。”
李建明应了。隔了一天回了电话:“陈医生,问着了。两家去年秋天都新打了井,原来那口老井不用了。新井打得浅,就十来米。我问了打井的师傅,他说这一片地下水位浅,十来米就出水了。但以前老井都打二十多米,说是‘深水甜,浅水涩’。”
“你取两家的水样送到镇上卫生院,让他们帮忙做个水质检测。重点查硝酸盐和细菌总数。”
“行,我明儿送去。”
水质检测结果出来以后,李建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变了调:“陈医生,两家井水的硝酸盐都超标。东头那家超标三倍多,西头那家两倍出头。镇上卫生院的大夫说‘这个水不能喝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