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夫走了以后，沈若宁问陈凡：“陈老师，三分钟够吗？”
“够不够看情况。但三分钟是个底线，低于三分钟肯定问不全。你先按这个标准试一个月，看看效果。”
沈若宁把“三分钟底线”写进了反馈机制的改进措施里。
培训跑了一个月，陈凡把学员的反馈收上来看了看。大多数人觉得“比光听讲有用”，但也有人提意见——“周明远讲得好，陈老师你讲得太深了，有些听不明白”。陈凡把这条意见记下来，下回讲课的时候把内容砍了一半，多留时间让学员提问。
苏婉晴看了学员反馈以后说：“你这个培训体系现在像样了——多人授课、互相评估、有考核有反馈。下一步得把课程标准化，写成本子，谁来都能照着讲。”
陈凡让周明远、林小川、沈若宁三个人各写一个模块的教案。周明远写“病史采集与复盘”，林小川写“基层转诊与应急处置”，沈若宁写“慢病随访与患者沟通”。三个人写完了互相改，改完了陈凡再看一遍，最后合成一本《桃花村基层医疗培训教程》。
教程印出来那天，陈凡给沈柏年寄了一本。沈柏年收到以后打了个电话来，声音比住院那会儿精神了些，“我看了，比你们之前那本《临床札记》又进了一步。尤其是周明远写的‘病史采集’那一章——他把自己犯的错当案例讲，这个写法好。你爷当年要是肯这么写，我也不用猜他那些‘跳步’了。”
“沈老师，您身体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能下床走几步了。大夫说再住一周就能出院。出院以后我接着整理那个调研项目，你把周明远借我使两天，让他帮我跑两个村。”
“行，我让他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凡把教程的电子版发到了村医群里。李建明第一个回话：“陈医生，这本教程比之前那本细，我让我那边新来的小孩照着学。”孙巧云说“我把‘患者沟通’那一章打印出来贴墙上了”。
陈凡把群里的消息看了一遍，在合作社的本子上写了一行：“培训体系从‘一个人讲’变成‘几个人一起讲、互相挑毛病’，这才叫体系。”
写完了又加了一行：“沈老师出院以后还得盯着，别让他累着。”
来找陈凡的人姓金，叫金海峰，名片上印的是“华夏岐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”。四十出头，穿一件中式立领衬衫，手腕上缠着串檀木珠子，说话不急不慢，但每句话都带着“我们做过市场调研”“我们有渠道资源”“我们能帮你变现”这些词。
他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来的，那个中间人在电话里跟陈凡说“金总手里有几十个中医类的短视频账号，粉丝加起来好几百万，他想跟你合作推一个‘乡村神医’的IP”。
陈凡本来不想见，苏婉晴说“见见也无妨，听听他说什么，不答应就是了”。陈凡就约在合作社的会议室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