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农村干白活的邪乎事 > 第349章 杨娟回家
  那个年代偷偷卖血的并不少,名义上是义务献血,可在很多农村地区都是‘有偿’,这也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。
  后来因为采血不消毒,频繁抽血,安全问题频出,国家推行了《献血法》,非法采血卖血最高可判10年,这才彻底从法律层面禁止了卖血现象。
  不过当初卖血也不是毫无底线,就比如说人家最低要求要年满18岁。
  杨娟第一次去,医生嫌她太小。
  第二次她虚报了年龄,后来拿到了400块的营养费。
  可紧接着她又去了,医生看出了端倪,仔细追问之下,这才了解到她的家庭确实困难,他们感动之余,象征性的给她抽了血,实际上都是自己掏腰包给她凑了800块钱。
  可这距离学费还不够,回家后父亲看出她的状态不对,杨娟却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。
  可等哥哥从她口袋找到了卖血收据时,一家人再也忍不住,全都放声大哭。
  学费还是不够,杨娟实在没办法,只能去村里挨家挨户下跪借钱。
  村里人看到这个瘦小的女孩都心疼极了,知道她家的困难后,几乎全都慷慨解囊。
  可杨娟却固执的给每家都写下了欠条,然后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欠款都写到一张纸上,藏家里最安全的地方。
  别人虽说是自愿给的,可她却坚持要还,哪怕用一辈子也要还清!
  送哥哥去上学的时候,她笑着和哥哥说,等他们大学毕业,上了班就能赚钱了,这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,自己也就熬出头了。
  送走哥哥,她又开始给哥哥攒起了第二年的学费。
  为了能赚更多的钱,她在农闲的时候还会去西沟采药。
  虽然危险性很大,可药材的收入能快速弥补家里的资金缺口。
  韩四叹了口气,又想找苏云要烟抽,可被苏云给拦住了。
  “你身体不好,还是少抽点。”
  韩四愣了愣,默默的点点头,良久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。
  “她两个哥哥也挺争气,上的都是名牌大学,再有两年,老大就能毕业找工作了,到时候她就熬出来了,唉……”
  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
  “采药的时候从西沟的土崖上摔下去了……”
  得知了杨娟的死讯,两个哥哥立刻从外地赶了回来。
  村里人帮忙把尸体从西沟送了回来,没有一个不掉眼泪的。
  “这次给她办丧事,也是村里人帮忙给捐的钱。”
  “那他们披麻戴孝……”
  “都是大家自愿的,他们说……杨娟受得起这个待遇,也应该受这个待遇!”
  “唉……”
  说到这,两人都是长长的叹息。
  苏云扭头看了一眼,结果发现悦儿姐竟然哭了,他刚想开口,悦儿姐却把头扭了过去。
  等悦儿姐差不多恢复了情绪,苏云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  “她的执念太强,又是意外死亡的,我怀疑她的阴魂可能还在西沟。”
  苏云刚说完,悦儿姐已经起身走了。
  他站起身急忙喊了一声。
  “悦儿姐,你去哪?”
  “当然是去西沟!”
  “现在去?天都快黑了,要不明早吧!”
  苏云刚说完就后悔了,阴魂和活人不同,要找的话自然是晚上更方便一些,不过西沟的地理位置复杂,大半夜去确实不太方便。
  两人上了车一路往西,大概三十多分钟,车子停到了西沟边上。
  这时候悦儿姐看着黑漆漆的沟底,人也冷静下来了,她让苏云用炁海感知一番,结果这地方面积太大,苏云根本没办法全部探查。
  万幸晚上还有点月光,两人顺着采药人下沟的小路一路往下走。
  腊月深冬,大半夜山沟下面死气沉沉。
  山坳夹在两溜荒秃的土坡中间,北风顺着沟道直往里灌,吹得枯枝呜呜作响。
  地上早已落满枯败荒草,乱糟糟缠作一团,月光照耀下,能勉强看到隐约的羊肠小路。
  曲曲折折往山沟深处绕,一步一绊,极难下脚。
  北方一到冬天,基本上所有树木都会落光了叶子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地上干枯的梭草上覆盖着一层薄霜,透着一股子寒凉萧索。
  两人下到沟底先往南走,结果一路并没有任何发现。
  然后又折返回来往北走。
  悦儿姐在黑夜中有眼睛加持,几乎和白天一样,可苏云不一样,他就像盲人摸象,一路走过去衣服都被树枝给挂烂了。
 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间破破烂烂的窝棚,这应该也是采药人自己搭建的临时补给点。
  有些离家远的采药人下沟之后可能会待上十天半个月,他们白天采药,晚上就会临时睡在窝棚里。
  苏云提起炁海感知了一下,立刻激动起来。
  “有阴魂,应该是她!”
  听到这话,两人都加快了脚步。
  到了近前,轻轻推开门,果然,墙角缩着一个干瘦的姑娘。
  见有人进来,杨娟有些害怕,又有些委屈的起身解释。
  “哥哥、姐姐,我……我是来西沟采药的,我迷路了……你们能带我回家吗?”
  苏云和悦儿姐对视一眼,两人都叹了口气。
  杨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她还想着要回家去。
  悦儿姐红着眼眶看了苏云一眼,示意让苏云告诉对方,可苏云也不忍心。
  他走到杨娟跟前,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好半天才含蓄的问她。
  “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,很冷吧?”
  不等对方回答,他蹲下身子从旁边的地上抓了一些麦草,掏出打火机点燃后,又给上面架了些枯树枝。
  火苗升腾而起,不但照亮了屋子,也让四周暖和了不少。
  见她不说话,苏云咬了咬嘴唇,忍不住又问道。
  “是不是觉得……还是很冷……”
  杨娟略带羞涩的点点头,蹲在旁边,她尽量把手往火堆前靠了靠,可仍然冷的瑟瑟发抖。
  悦儿姐似乎看出了苏云的用意,走到火堆旁伸出手搓了搓,轻声叹息道。
  “腊月正是冷的时候,但活人再冷,点一堆柴火、裹件衣裳,身子总能有点暖意。”
  她见杨娟听不明白,又轻声朝她说道。
  “你摸摸自己的手心,有热气吗?要不……你试着往手心哈口气,看得见白气吗?”
  杨娟有些不明白,不过还是听话的摸了摸左手心,冰凉没有一丝温度。
  她又拢起手哈气,结果也空空荡荡,没有半点白雾。
  “诶?真奇怪啊,这么冷的天,我怎么哈不出白气啊?”
  悦儿姐看了看苏云,朝他使了个眼色,苏云叹了口气,又把话说的更直白了一些。
  “这山里的寒,冻得活人打颤,却冻不住已经没了火气的人。你不是冷,是…… 早就不怕冷了,也暖不回来了。”
  “啥意思啊?”
  “意思就是……活人能穿衣、能拢火、能摸到草木石头。可你碰不到这些东西,暖不了身子,也走不出这间窝棚。你……已经死了。”
  苏云只觉得自己说了这世上最残忍的话,他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  可没想到,杨娟听他说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。
 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,又缩回到了墙角,沉默许久才自嘲的笑了笑。
  “这几天我都不觉得饿,也不觉得渴,还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可以不吃不喝了……”
  说完她又瘪着嘴似乎要哭,扭头问苏云。
  “你们认识我?是特意来找我的吧?”
  “我叫苏云,是镇上的阴阳先生,今天是你出煞的日子,可我在家里看不到你的阴魂。听说你是为了采药从西沟掉下去的,所以我就找到了这里。”
  “我……死了……哥哥他们都回来了吧?他们应该都很伤心吧?”
  “都回来了,他们给你披麻戴孝,都跪在灵堂,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。”
  “他们回来一趟要花很多钱的……还有8个月又要交学费了……”
  苏云没想到……她现在还惦记着两个哥哥的学费问题。
  悦儿姐再也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