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刚响，应枝就拎着书包往校门口的文具店跑。
书包侧袋里揣着早上特意数好的零花钱，指尖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硬币的棱角，心里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——她要去买那个印着小月亮的黑色护腕，给李岁聿。
文具店的暖黄灯光裹着淡淡的橡皮香，货架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贴纸和文具。
应枝直奔最里面的运动用品区，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挂钩上的黑色护腕——
左边那只印着浅灰色的小月亮，边缘缝着细细的银线，和李岁聿手腕上那个旧护腕款式差不多，却更精致些。
她伸手把护腕摘下来，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，心里有点犯嘀咕：
会不会太女生气了？李岁聿会不会不喜欢？
她又拿起旁边纯黑色的看了看，对比了半天，还是把小月亮的那只攥在手里——小月亮配之前的小太阳，多般配啊。
“宿主！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任务是让他黑化？不是让你给他送温暖！”726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响，“你现在买护腕，下次是不是要送早餐？再下次是不是要跟他拜把子？”
“拜把子多俗啊。”应枝小声反驳，把护腕放进购物篮，又顺手拿了张印着小太阳的便利贴。
等下要写张纸条，假装是“随手买的，不用谢”，免得太刻意。
“你还知道俗？”726气笑了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比拜把子还离谱！黑化值还没涨到三十，你倒先把自己变成反派的‘专属投喂员’了！”
应枝没理它，付了钱，把护腕和便利贴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，生怕被人看见。
刚走出文具店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：“应姐！你买啥呢？藏那么严实！”
她回头一看，王钦南正抱着个篮球跑过来，额角还沾着汗，身后跟着周扬。
王钦南凑过来，眼神好奇地往她书包里瞟：“是不是买了新的零食？分我点呗！”
“不是零食！”应枝赶紧把书包往身后藏，耳尖有点发烫，“就是……买了点文具。”
“文具用得着藏吗？”王钦南挠了挠头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哦——我知道了！你是不是给李岁聿买的？”
应枝的脸瞬间红到耳根，伸手推了他一把：“别乱说！谁给他买东西了！”
“还不承认！”王钦南笑得一脸促狭，“上次体育课你盯着他护腕看了半天，我都看见了！应姐，你是不是对李岁聿有意思啊？”
“要你管！”应枝瞪了他一眼，拎着书包就往学校走——再跟他聊下去，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。
回到教室时，李岁聿还在做题。
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草稿纸上，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应枝捏着书包里的护腕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好意思走过去——万一他不收怎么办？万一他觉得她奇怪怎么办？
她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拿出便利贴，咬着笔杆写纸条。
写了又划，划了又写，最后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旧护腕破了，这个给你，不用谢。”
写完还觉得不够自然，又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，才把纸条叠成方块，和护腕放在一起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了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。
应枝偷偷瞄了眼旁边的李岁聿，他正低头算物理题，眉头微蹙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捏着护腕的包装，心里盘算着：等下晚自习结束，跟他一起走的时候送给他，应该不尴尬吧？
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，应枝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，故意等李岁聿收拾好才起身。
两人并肩走出教室，傍晚的风带着香樟叶的凉意，吹得人心里软软的。路灯的光落在地上，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，偶尔会碰在一起，又很快分开。
“今天物理课那道题，你听懂了吗？”李岁聿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听懂了！”应枝赶紧点头，心里却在慌——
要不要现在拿出来？她的手悄悄伸进书包夹层，指尖碰到了护腕的布料，刚想拿出来，又听见李岁聿说：“没听懂的话，明天我再给你讲一遍。”
“好、好啊。”应枝的手又缩了回来，耳尖发烫——刚才太紧张，差点把护腕掉在地上。
她偷偷看了眼李岁聿，他正看着前方的路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尾的红痣上，亮得晃眼，好像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。
走到校门口的分叉路，应枝停下脚步，捏着书包带，小声说：“我往这边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岁聿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，犹豫了下，还是问：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“没有啊！”应枝赶紧摇头，转身就跑，“明天见！”
跑出去老远，她才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眼——李岁聿还站在原地，正朝她的方向看。
应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，赶紧转身继续跑，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：应枝你怎么这么怂！送个护腕都不敢。
回到家，应枝把护腕和纸条放在书桌上，盯着看了半天。
最后还是决定：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，把护腕放在李岁聿的桌洞里，这样既不用面对面尴尬，也能让他收到。
第二天清晨，应枝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。
教室里还没人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李岁聿的课桌上，桌面干净得只放着一本物理练习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书包里拿出护腕和纸条，轻轻放进他的桌洞——护腕的黑色布料上，小月亮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浅灰的光，和纸条上的小太阳刚好呼应。
刚放好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
应枝吓得赶紧转身，撞进李岁聿带着点惊讶的目光里——他背着单肩包，手里拿着两瓶温牛奶，显然也是刚到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？”李岁聿的目光落在她还没完全收回的手上，又移到自己的桌洞上，眉梢挑了挑。
应枝的脸瞬间红了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假装整理书包：“我、我就是早点来背单词！你快坐吧，我去打水！”
说完，她拎着水杯就往教室外跑，连李岁聿喊她的声音都没敢回头应。
李岁聿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，低头打开桌洞——黑色的护腕躺在里面，旁边放着张叠成方块的便利贴。
他把护腕拿出来，指尖摸着上面的小月亮图案，又展开纸条，看到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和末尾的小太阳，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。
这时，应枝躲在教室门口的拐角，偷偷探出头——
看到李岁聿拿着护腕，嘴角带着笑，她的心里像喝了橘子汽水一样，甜丝丝的。
“宿主！你看看你！又在给反派送温暖！黑化任务还做不做了！”726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应枝没理它，心里美滋滋的：做什么黑化任务，给李岁聿送护腕，比让他黑化有意思多了。
教室里，李岁聿把护腕戴在手腕上，刚好合适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小月亮，又看了眼应枝空荡荡的座位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——这个同桌，好像比他想象中，还要可爱一点。
香樟叶的影子在课桌上晃来晃去，阳光把护腕上的小月亮照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