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外面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亮。温余笙的手紧紧抓着被子，有些紧张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安静到她能听到余生轻微的呼吸声。外面好像也慢慢下起了雨。刚洗完澡的时候就发现玻璃上有雨水，现在好像更大了些，还夹杂了点闪电。突然那么一瞬间，整个屋子亮了一下。温余笙整个人不受控制，起了鸡皮疙瘩，唇瓣有些干。“余…余生？你睡了吗？”她的声音有些低哑，侧过头，看着地上的阴影。听到温余笙的声音，余生的眸子睁开，嗓音有些微哑，“没。”闻言，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，紧闭双眼，如果可以她连耳朵都想捂得紧紧的。微微转了头，看着外面的闪电，还夹杂着细小的雷声，那一瞬间余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。撑起身子，看着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。他扯了扯嘴角，“温余笙，还怕？”听到余生冷不伶仃的声音，她颤抖了一下，“有，有点。”抿着唇，坐起身子，手肘随意放在膝盖上，“睡吧，我在这。”温余笙心理留下了阴影，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克服的。那一年，温余笙才九岁，她被余老爷子关在房里，还停了房里的电。那一天，下着暴风雨，还夹杂着雷电，整个人都给吓傻了。那次之后，本来住在老宅的温余笙，被他带到东院去住了。随着雷声越来越大，温余笙的脸都吓白了，声音颤抖，“余生……陪我聊聊天好么？”“好。”他轻轻应道。起身，坐在床边，温余笙也像小时候一样往另一边挪了挪，给他腾位置。“余生，”她抬头看着他，“你喜欢骆梓樱吗？”“……”余生沉默，他若是喜欢，何必大费周章跟余老爷子说这么多。但是，为了避免以后相继出现骆梓樱这种存在，只好拿骆梓樱应付过关。好在骆梓樱也不喜欢他，不然事情还不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。马上，他就能跟骆梓樱解除婚姻了，也可以把温余笙从余家解救出去，所有谈判的筹码都已经就绪，独独没料到温余笙会说喜欢自己。这点他始料未及。可余生的沉默，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。她的情绪低落了几分，“可是骆梓樱不好。”“早点睡。”余生答非所问。下一刻，温余笙突然坐起身子，额头已经冒出了一些汗迹，唇色也有些白，但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固执。“余生，我想知道，你到底是不喜欢我，还是不敢喜欢我？”她的气息有些弱，穿的黑色棉质睡衣衬托着她的肤色在月光下更加白。轰隆隆——雷声突然大作。温余笙的呼吸停滞了几秒，那一瞬间瞳孔猛缩，被子下的手指收的很紧很紧，唇瓣没有一丝血色。看着她这么憔悴苍白的脸色，余生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动容，滚动了两下喉结，声音很沉，“早点睡吧。”说着，他伸手按下她的肩膀，拉了拉被子，想把她塞回被子里。他的掌心是冰凉的，让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，拿掉在她肩上的手，“余生，告诉我行吗？”余生的手僵住。这个答案他又该从何得知？她是温哲和陆理理的骄傲，也是他的骄傲，但却不应该属于他，他现在做的那些事情，都是法理不容的。帮余氏洗底，终归接触了余氏的黑暗面，未来如何他也不得而知。雷电停了几秒，又继续运作，她在雷声下，问：“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了，你敢不敢喜欢我？”余生的眸子暗了暗，有些深邃，让人捉摸不透，他没有开口。等到下一次雷电声响起的时候，他的唇瓣轻轻蠕动，声音小到被雷电声盖过去了。看着他不明显的口型，温余笙看不明白，眉心微蹙，呼吸有些急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“听话，早点睡。”余生的语气不再那么僵硬刺骨。温余笙有些气馁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连说都不愿意说么。”他的喉咙滚动了两下，最终，叹了口气，“敢。”“你说什么？”温余笙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，瞪大了眼睛。“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，我敢喜欢你。”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。“但这个回答，仅次于你的假设为基础。”闻言，她轻松地笑了笑，似乎雷电声已经是世界之外的事情了，“余生，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？跟我交往。”问完，她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也不敢眨，每个字都在颤抖。看着她，突然低声笑了笑。温余笙遗传什么不好，偏偏遗传了陆理理的固执，这个固执劲儿，跟陆理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“好。”破天荒的，他答应了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就答应了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话已经说出去了。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，算了，活了三十多年都循规蹈矩，就疯狂这一次吧。“现在愿意睡觉了么？”他耐着性子问。而温余笙却一直没反应过来，愣愣的，讷讷地问：“你说的，是真的吗？不是为了哄我睡觉吧？会不会我明天一醒来，你又说绝对不会喜欢我？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？”他似是给逗乐了，唇角上扬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，“不是。睡吧，不早了。”点点头，听话的回了被子，缩成一团，眼睛却一直看着他。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听话些。”闻言，温余笙点头，缓缓闭上了双眼，尽管外面雷声大作，但她突然就感到了安心，是以前没有的。但是她又不敢睡，怕一觉醒来这都是一场梦，一场她自娱自乐的梦。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后，余生给她盖好被子。然后双脚点地，下了床，回到地上铺好的地铺，躺进被子里，眼睛明亮的紧，看着天花板。他现在，算是有女朋友了吗？可是他名义上还有个未婚妻。好像现在有个词，叫渣男，他算么？脚踏两条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