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，雨夹雪。
湾流G550停在机库外，机尾的公牛队标被冻雨打得反光。帕克森把行李箱推上舷梯，施瓦茨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，里面装着灰熊签约权交易回函和马克的三年全额保障合同草案。
三个人，没有球员，没有家属，没有跟队记者。
“峰哥，昨晚我们输了。85比98，主场输给雄鹿。”帕克森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。
“几胜了？”
“十三胜四十二负，东部倒数第三。只比奇才和尼克斯多赢几场。”
“尼克斯也有今天。”施瓦茨补了一刀。
帕克森翻开数据表。“进攻效率联盟倒数第五，防守效率倒数第四，三分命中率倒数第三。但上座率全联盟第一，周边销售额第一，停车餐饮附加消费第一。”
“输球也输成产业链了。”施瓦茨把手机屏幕转过来——球迷论坛有个帖子标题叫《我们烂得很有节奏》，底下有人接：罗斯成长了，威少不铁了，邓刷出身价了，小乔丹帽翻天了，佩科维奇推土机了，我们输了。但每场都有人赢一万块。
飞机进入巡航高度。
帕克森把联盟简报在桌上摊开。“湖人一骑绝尘，科比跟勒布朗抢MVP抢得头破血流。凯尔特人加内特膝盖扭了，休至少三周，里弗斯不敢冒险。魔术霍华德在内线翻江倒海。马刺GDP还在磨。小牛诺维茨基场均26分。”
“小斯交易流言炸了。”施瓦茨把平板推过来，“太阳管理层放话，除了纳什谁都能谈。热火想用马里昂到期合同加添头换，太阳嫌太贵。篮网报价易建联加西蒙斯加未来首轮，太阳还在犹豫。全联盟都在等截止日看他去哪儿。”
“加内特的伤牵动整个东部格局。”帕克森往下翻，“全明星在菲尼克斯，科比和奥尼尔共享MVP奖杯，OK组合和解之夜，联盟赚足了情怀流量。麦迪赌城开派对养伤，被球迷骂上热搜。篮网主教练弗兰克被问到易建联卷入交易流言时说——交易流言是NBA的一部分，除了勒布朗科比韦德，谁他妈都别想幸免。尼克斯那边马布里无故缺席训练，被拍到在菲尼克斯发短信跟托马斯对骂。”
我翻开联盟文件。“斯特恩那边呢？”
“老头子把我们的财务简报传给三十支球队传阅。一月底他让联盟经济顾问把联合中心月度消费数据调了六次。但他到现在也没发正式推广函。办公室透露了一个词——正在观察。”
“让他观察。等他把联盟推广手册印上我们的安踏之道，我跟他的早餐就免了。”
帕克森把报纸收回去。“西班牙那边约好了吗？”
“伊达尔戈说马克在巴塞罗那等我们。他还问——为什么我愿意亲自飞过来。”
“你怎么回？”
“我说因为我不飞这趟，灰熊的签约权就是一张废纸。我飞了，签约权才是人。”
帕克森轻轻点头。
施瓦茨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合同草案在桌面上推过来。“峰哥，灰熊还在等马克三十天内签约。如果他不签——”
“他会签的。他等了一整年，不是等灰熊回心转意，是在等一个亲自飞过半个地球来找他的人。我来了。”
飞机开始下降。舷窗外巴塞罗那的海岸线在云层下铺开，地中海在二月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。
帕克森往窗外看了一眼。“峰哥，你知道当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美国队在这里干了什么吧。”
“梦一队。乔丹、魔术师、伯德。在这里拿了金牌。1992年。”
“对。那支球队改变了全世界的篮球。”
施瓦茨收起笑容把钢笔帽拧开。“现在你飞过来，想改变什么？”
“改变马克·加索尔心里那个问题——他到底是不是他哥交易里的添头。”
我把合同草案塞进公文包，合上拉链。湾流G550的引擎在巴塞罗那上空缓缓降速。马克·加索尔，灰熊档案上被搁浅成“Pending”的欧洲中锋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