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梁婉卿刚刚推开房门,就看到白芷惊讶的端着水盆站在门口。
眼睛惊恐的看着院子里规规矩矩站立的两个人。
“小姐,他们是谁啊,一大早就站在院子里,问话也不回答,好生吓人?是外院的下人吗?”
随后又对着他们喊了两声,“刚来的没规矩是不是,院的小厮不许进来。”
梁婉卿却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,顾不上给白芷解释,连忙走下台阶,“你们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?”
此时的辛卯和丁酉已经换上了一身灰青色衣衫,脸上的面具亦消失不见,两人浑身都散发着阳光。
“属下辛卯。”
“属下丁酉。”
“给小姐请安!”
掷地有声的问候,让整个院子的下人都看了过来,梁婉卿笑着虚扶了一把,“既然考虑好了,那就按我昨日说的可好?”
两人感激的抬起头,“听凭小姐吩咐。”
看来他们昨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,想了一晚上,白皙的皮肤上,黑眼圈格外明显,倒是显得有些疲惫。
梁婉卿将白芷喊了过来,“他们从今往后就是我贴身护卫了,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哦。”
这一幕猝不及防,白芷差点没端稳手中的水盆,磕磕巴巴的说,“他俩不会就是秦世子前些日子送来的暗卫吧?”
“嗯啊。”
听到这,白芷再也难掩震惊之色,“天啊,小姐,奴婢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是容貌毁了,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,没想到皮囊真不错。”
“而且还会说话呢,我与白露一直在猜测他俩是不是哑巴。”
梁婉卿轻轻拍了她的手臂一下,“你注意点说话的方式,人家还在这里呢,原先是有不得已的理由,但是进了将军府就是一家人了,以后可不许欺负人。”
从皇城司暗卫一夜之间变成将军府的小厮,辛卯他俩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。
梁婉卿需要做的,就是给予尊重,规划未来。
不仅是她俩,白芷和白露再过几年该成家的时候,自己也是会尽心尽力的帮忙,不会再让她们跟上辈子那样受苦。
笑着从白芷手里接过水盆,对她说,“我自己去洗漱,趁着清晨大家都在,你带着辛卯和丁酉去认认人,之前的身份就不说了,只说是我新请回来的护卫就好。”
既然说好了,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前程,那过往的事情,还是忘了吧。
就这样,辛卯和丁酉留在梁婉卿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,以护卫的身份,并未惊动除了大房以外的人。
又过了几天,终于到了放榜的时候。
这一天,街上热闹非凡,考试院门口的客栈茶楼都被人订满了,考生当然希望第一时间能看到自己的成绩。
梁世庭倒是不急,慢悠悠的在家吃了一个早饭,还准备写一会儿字。
这样闲庭信步的模样,倒是把梁昊阳急得不行。
“你还不去看榜吗?”
听到父亲的催促,梁世庭这才恭敬的放下毛笔,认真的说,“父亲,现在人多,去早了也挤不进去看。”
“若是中了,不去看,名字也在那,若是没中,看再多遍也是无用。”
梁婉卿听他这么说,倒是不知道该夸哥哥稳重,还是自信。
当然,她也是有些着急的,只能上前说,“哥哥,要不然让冬青跑一趟吧,顺便也看看令狐哥哥有没有中,回来说与我们听便可,也不用多跑一趟了。”
梁世庭淡定的点了点头,“也行,我这边先准备一下,等令狐兄起床了,说不定冬青也将结果带回来了。”
若是不看他微微颤抖的手,梁婉卿还真以为他心中丝毫不在意,仅仅是这么小的动作便将他的担忧暴露的彻底。
怎么可能不担忧,这次梁世庭承载的是全家人的希望,还有梁怀瑾这个对手,万一落榜,岂不是丢了逐鹿书院的脸,也丢了父亲的脸。
梁婉卿看出了他内心的紧张,故意开起了玩笑,“哎呀,令狐哥哥还在睡觉?难怪他在逐鹿书院都读了四五年的书了,文章还没哥哥做的好。”
“真是浪费了机会。”
逗趣的话,一说出口,众人都释怀的笑了笑。
梁世庭还好心的帮着解释,“令狐兄淡泊名利,老师授课时也时常夸奖,没你说的这么差劲,他,他就是太过于随性,所作的文章,不太适合当下政局。”
说曹操曹操到,他们一家子正嬉闹着,令狐宣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,“我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,可是你们?”
说着,一脸不服气的往屋里一站。
梁昊阳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说你好呢,今日放榜,你怎么起的这么晚?一点都不担心?”
令狐宣笑着打着哈哈,“昨晚看话本子一不小心熬夜了,这才起晚了,放榜的事情不用急,迟点去看也行。”
大家看到他这样子,此时也顾不上忧心成绩。
梁世庭给他递了一块糕点,“这个点,你是吃不成早饭了,垫巴一下,别饿着了,我已经让冬青去帮着看榜了,一会儿也该回来了。”
“你若是还困,就再回去睡一会儿。”
令狐宣连忙摆摆手,“那倒不用,再睡下去就是猪了,对了,世庭兄,你几时回书院,可需要我等你一起?”
“令狐哥哥,你准备走了吗?”
梁婉卿有些诧异的询问,“怎么不多呆几天?刚刚放榜,若是中了,咱们在家也庆祝庆祝,这么急干嘛?”
梁昊阳也表示赞同。
若是自家长子中了举人,那自当时摆几桌宴请宾客,顺便也跟秦墨池炫耀一下,令狐宣在家做客,当然也不能走。
怎奈令狐宣礼貌的拒绝了,“已经叨扰很久了,在下准备明日就启程回书院,其实我对名次看的不重,只是好久没见到家人了,想来将军府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。”
“如今住了这么些天,也享够福了,该回去了,要不然涂老师又要说我不思进取了。”
说完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难怪,他这些天不是跟梁世庭钓鱼,就是跟梁昊阳下棋,每日安排的满满当当,时不时还去制香室帮着梁婉卿分拣草药。
原来竟是自己一个人太过孤单。
梁婉卿顿时对这个少年有了更多的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