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卿毫不客气的说,“对,你家孙女再好,聘礼恐怕也卖不上这个价格了。”
眼前的小娃娃,气质卓越,谈吐不凡,向婆子眼珠子一转,“小贵人,虽然五十两很多,可是你买两个人,我可是亏了。”
“家中的活计都是大儿媳包揽,您不知道,庄户人家要种田,要顾家,少了一个人可忙不过来。”
她一脸奸诈的说,“况且,我们蕊儿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娘,卖身后就是奴籍,丢了祖宗的脸。”
梁婉卿才不相信她满口的胡言,不过就是看她出手大方,想待价而沽。
直接懒得废话,“一百两!”
这时候,一旁看热闹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,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
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姐是何方神圣,竟然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对母女回家。
向婆子内心已经激动不已,但还是沉思了一会儿,“听说你们大户人家的丫鬟还是有月钱的,蕊儿卖身给你,一年也存不少钱,不如你把她娘俩二十年的月钱一并给了,我就将她们卖给你。”
梁婉卿活了两辈子,见过许多无耻的人,但是像这样不要脸的,还是第一次见,也不知道她怎么敢开的口。
“那算了,我不买了,你把你孙女嫁出去吧,一百两我能买十几个人。”
说着,作势就要离开。
杨氏彻底绝望了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哭的天昏地暗。
向婆子好不容易要到手的一百两即将打水漂,心情有些烦躁,急忙追上来,“小贵人,咱们还可以谈谈嘛,要不十年的月钱也行……”
梁婉卿若不是因为这个叫蕊儿的女子遭遇太像阿姐,她根本不想跟这个婆子啰嗦。
冷哼一声,“贪得无厌的人,最终会一无所有。”
说完这些话,扭头就走,她这次就是赌人性,没人会拒绝金钱,尤其是这样天上掉下来的财富。
果不其然,还没走到院子门口,向婆子就在身后喊,“等一下小贵人,就一百两,我把她们母女俩给你了!”
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。
梁婉卿不动声色的舒了一口气,装作满不在乎的转过头,“那就说好了,一百两,立马请村长过来见证,签卖身契。”
话音刚落,向婆子咧着的嘴都合不拢,连忙对着自己的二儿媳说,“还不快放开你大嫂,她可是要去过好日子的了,咱们别伤着她。”
受宠若惊的杨氏,激动的连忙拉着女子跪在梁婉卿面前,“谢谢贵人,我们母女俩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,无怨无悔!”
她想的是,只要不留在这个家,有口饭吃,在哪不是干活,最重要的是能保住女儿,眼前的小姐衣衫华丽,就连脚上的鞋,都镶着珍珠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,跟着她不会比现在更差了。
梁婉卿轻轻的开口,“别磕了,磕破相了,我可就不要了。”
说句难听的话,现在这个情况,跟买东西区别不大,表现的越是在意,卖家就会有更大的期待。
杨氏收敛了哭声,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灰,“好好好,我听小姐的。”
“白芷,你回马车取笔墨纸砚,我亲自写卖身契。”
听到小姐的吩咐,白芷立马小跑着往外跑,很快就取回来纸笔,此时天色已经黑了,但是门外看热闹的人不仅没少,反而更多了起来。
他们都想知道,向家到底是得了什么样的造化,才能遇到如此机遇。
向婆子满脸笑容的对着自己二儿媳妇说,“青苗,你去请村长。”
但是趁着梁婉卿低头写卖身契的时候,朝着二儿媳妇使了个耐人寻味的眼色。
随即有些不悦的对着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说,“你们不回家吃饭吗?看什么热闹,我告诉你们,别眼红我们家儿媳和孙女的造化,有本事你们也去人市把自己卖出去,看有没有这个价!”
村民原本不想走的,但是向婆子实在难缠,一会儿还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,带着热闹没看够的遗憾,唏嘘的离开。
等门口的人走干净了,梁婉卿的契书也写好了。
“你看看这契约,如果没问题,就按手印吧,一式两份,我带走一份,还有一份我会让人送去官府备案。”
只见向婆子装模作样的拿过来,看了看又放下,“不急,不是说还得等村长过来做个见证吗?”
“小贵人要累了吧,喝口茶水等一会儿~”
梁婉卿下意识的就摆摆手,她嫌脏,皱着眉头往门口看了看。
门外稻田里哇叫声一阵阵得,她也不知道这个村的村长什么时候过来,不知不觉都等了很久了。
其实没有见证也是一样的,但是大晟孝道至上,就是怕日后向婆子仗着自己是向蕊的祖母,撒泼打诨,要钱要物,出尔反尔才加了这一个流程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向家的二儿媳回来了,但是身边却没有跟着别人,梁婉卿忽然觉得不对劲了。
春苗兴冲冲的走进来,随手就将大门反锁起来,“娘,这小丫头马车可是红木造的,我刚刚进去搜寻了一圈,钱财倒是没看到,只发现几个装着毒虫的竹笼,差点把我恶心坏了,有钱人玩的东西都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车里没钱,想必,钱财都在她们身上,就两个小丫头片子,我们搜搜看。”
梁婉卿眉心一皱,心都凉了半截,坏了,她们这是想杀鸡取卵了。
京郊的村子,竟然有这样的匪民,简直是不可思议。
自己这次出来得匆忙,也没告知家人,辛卯和丁酉也不在身边,真是糟糕了。
但是还没等梁婉卿开口,杨氏便大声质问,“娘!你这是什么意思?既然已经答应,把我和蕊儿卖于这位小姐,为何又要去翻人家的马车?”
“难道你就不怕小姐追究吗?”
只见向婆子冷哼一声,“小姐?能出村子才是小姐,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让你去过好日子吧?我告诉你,只要我活着的一天,你就永远是向家的人,死都逃不掉……”
听到这话,杨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