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岛,没有名字。
但是面积很大,差不多有三四个京城的面积,上面有山岭,有树林,还有湖泊河流。
各种飞禽走兽数不胜数,小时候,他们一家人再加上几十名下人在这住的十分舒心,外祖母养蚕,外祖父耕种。
偶尔让云裳婆婆去一趟临海城镇购买一些东西,但是一次都没有踏足襄樊城。
只是她自己,从不踏出这座岛。
钱财自是用不完的,毕竟原先是襄樊城的首富,只是当时梁婉卿自己是不知道的,只觉得外祖母像是天上的神仙,变出来的东西,都是最好的。
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,是一座占地上百亩的庄园,只是并不像京城高门大户那样,都是庭院房子。
若是说,更像个村子。
梁婉卿往里慢慢走,一炷香的时间,终于到了小时候居住的地方,此时已经人去楼空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。
是啊,听说,奶娘把自己送走后,岛上的下人都各自离开,散落在人海。
“小姐,这就是您小时候居住的环境吗?好幽静啊。”
梁婉卿嘴角带着笑意,站在落满灰尘的院门前,“原先可没这么幽静,许多人呢。”
“这里原先住的都是外祖母以前在襄樊城的下人,只是她老人家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,所以身边一直只有一个云裳婆婆。”
“但是他们又习惯了跟着外祖母,所以便一直住来来了,明面上是主仆,实际上更像是邻居。”
白芷惊讶的合不拢嘴。
当年的桑夫人该有多洒脱啊,可惜自己生不逢时,没机会见一见这个传奇的人物。
梁婉卿鼻头酸酸的,她真的想念外祖母了。
轻轻推开院门,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荒芜的院子,没想到,里面花卉植物,规规整整,跟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顿时有些警觉。
“有谁在?”
辛卯和丁酉立马也做出了防备的姿态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院子北侧的一个小房间忽然有了动静。
梁婉卿给了辛卯一个眼色,示意他上前查看。
辛卯是暗卫,身手虽然比不上牧川,但是一般的小毛贼也是不怕的,当即小跑过去,一脚将门踹开。
只见屋内一个妇人,紧闭双眼,手中拿着一把菜刀胡乱的挥舞。
辛卯当即将人手上的菜刀抢了过来,“小姐,屋内没有其他人。”
听到这话,梁婉卿这时才上前查看,只是这么一眼,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,“姑姑,是你吗?”
元姑就是梁婉卿的奶娘,自她有记忆开始,就是她跟云裳婆婆一直带着她,每次被外祖母罚着写大字,元姑姑都会心疼的捏着她的小手。
“星儿手疼不疼,以后可不能淘气了,老夫人也是为你好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是眼中却是满满的心疼。
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,但是元姑姑却给了她娘亲的感觉。
听到梁婉卿的声音,元姑诧异的抬起头,恍惚之中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,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“是星儿吗?”
“是!姑姑,我是星儿三年了,你不是送我回去后便回老家了吗?怎么又回到这个岛上了?”
说着说着,眼泪早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上辈子她不是没有想过找元姑姑,但是人海茫茫,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,自己长大后,也派了不少人在襄樊城附近寻找。
一无所获。
哪曾想,她竟然又回来了。
元姑确定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看着带大的孩子,一时间又惊又喜,“真的是星儿!你长大了,姑姑都快认不出你了……”
随后脸色微微有些凝重,“是不是在京城过得不好?你爹不疼你吗?怎么会想到回来?”
一连三个问题,让梁婉卿感受到了情真意切的关心,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,直接扑到了元姑怀里。
“姑姑,星儿没有过得不好,爹爹十分疼爱我,只是,我好想你啊,好想外祖母……”
白芷他们不用多问,心里什么都明白,乖乖的退下,远远的守着,把空间留给小姐。
梁婉卿哭了一会儿,将前世今生的委屈,一次性哭的干干净净。
重生回来,她从未像今日这样放肆的哭泣,似乎有元姑姑在,就好像离外祖母并不远。
原先在岛上,虽然不能见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,但是过得是十分自在的。
若是可以,她愿意一辈子跟外祖母生活在这世外桃源。
哭了好一会儿,她止住了抽噎,慢慢抬起头。
再一看,元姑姑眼睛红的不比自己浅。
元姑姑是真的心疼了,这个孩子,不过离开三年,怎的就过得这么委屈,早知道……早追到,就不听老夫人的,将她送回去了……
“星儿,不哭,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。”
梁婉卿抬起手帮元姑姑将眼角的泪痕擦干,“姑姑,您不是说要回老家了吗?怎么还在这?你不想自己的孩子吗?”
元姑是外祖母请来的奶娘,自然有自己的孩子,但是家中实在清贫,一家老小都吃不上一顿饱饭。
所以生完孩子后,便想着出去当奶娘,挣点钱补贴家用。
其实,就算外祖母不出事,她差不多也会把梁婉卿带大,就回去跟一家人团聚的,所以,在岛上看到她,着实有些意外。
元姑听完,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回去了一趟,但是夫君拿着老夫人给的银子,已经在家娶了一房妻,还生了两个孩子,不是妾,是妻。”
“我自己的孩子,直接认那女人当母亲,已经跟我不亲近,我留下,谁都不开心,索性直接回岛上,帮星儿和老夫人守着这个屋子。”
“万一,你们还会回来,总不至于看到一片荒凉。”
她脸上带着不在意的笑,但是梁婉卿却生气的皱起了眉,“姑姑你为何不去官府告他?停妻另娶,是触犯大晟律法的!”
元姑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,“算了,把他下狱,我的两个孩子没了父亲,另一个女人没了夫君,家就塌了。”
“要怪就怪我当初心软,把老夫人给的银钱全部给了那个负心人,不仅吃饱了饭,还娶了别人。”
元姑姑说起这些的时候,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