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卿在回程的时候,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,才知道他夫家姓洪,家住襄樊城底下的凉州县。
更多的便打听不出来了。
柳景程听完元姑的遭遇,也着实气的不轻,“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?她儿子也是个白眼狼,一家人吸着元姑的血,现在日子过好了,倒不带人家了!”
“岂有此理,婉卿,回到襄樊城你住进飞天楼,给我两日,不,一日的时间,我必定找出这忘恩负义的一家人!”
两人一拍即合。
回到襄樊城的时候,已经天黑了,好在柳景程已经提前让人快马加鞭回来,将房间安排好了,要不然这个点,恐怕是住不进飞天楼了。
梁婉卿牵着元姑的手,再一次体验了一下水梯。
“没想到我此生也能进一次飞天楼?这是沾了星儿的光,别说,难怪是襄樊城最贵的客栈,真是了不得……”
元姑胆子大,就算是第一次坐,也坦然的自下而上的欣赏着外面的风景,嘴里不住的发出赞叹。
梁婉卿站在一旁,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。
“姑姑,你尽管住,星儿有钱,要不是担心家中兄姐担心,都可以陪你住上一个月,让你好好享受一下。”
飞天楼,二楼到四楼是每晚八十两的费用,五楼到八楼是一百二十两。
然而最好的顶楼,则是每晚一百八十两一间,这样的定价,压根就不是面向普通人的,来往皆是达官显贵。
但是每间房私密性也很好,互不干扰,也不知道自己隔壁住着谁。
梁婉卿依旧选的是之前住的那一间,有个巨大的露台,还是跟白芷一起住。
只是元姑有些不放心,想陪在她身边,“星儿,我看套房空间大,我打地铺也行,就不多浪费一间屋子了。”
“总之,我也是下人,不讲究这些的。”
梁婉卿轻轻的摇了摇头,“若是没有姑姑,我恐怕不能好好长大,对于我来说,你也是长辈。”
“既然来了这么好的客栈,自然要好好享受,我们住两三天,也好休整休整,等大家都不累了,再启程回京城。”
“这件事,您就别跟我客气了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元姑也只好笑眯眯的点头答应。
各自回房。
……
第二日下午,梁婉卿正在研究外祖母留下的手枪说明,她已经学会换弹匣了,并且搞懂了消音器的该怎么拆卸。
忽然传来敲门声,吓得她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塞进箱子里,盖盖子一气呵成。
“谁?”
“婉卿,我已经打听到了。”
是柳景程的声音。
她立马上前开门,“是找到了元姑的夫家了吗?”
柳景程神头鬼脸的往里面看了看,“元姑不在么?”
“她今日带着白芷出门给我买零食去了,我犯懒,就留在屋子里了。”
梁婉卿招呼着他,“进来说。”
坐下之后,柳景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猛地灌了一口,“现在天也慢慢热了,你不出门是对的,顶楼微风习习,倒是舒坦。”
放下杯子,他认真的说,“昨日夜里我便吩咐人去凉州县去打听了,连夜去官府找到了户籍,的确找到了十几户姓洪的人家。”
“然后,今日一早,我便亲自带人去打听,符合条件的只有一户,是从旁边的桑树屯搬过来了。”
“听说他家以前条件十分差,婆母卧病在床,家中儿媳生完老二后便来襄樊城找奶娘的活计。”
“主家一次性给了二百两银子,签了六年,是不是跟元姑的情况十分像?”
梁婉卿静静的听完,的确很有可能,但是只是姓氏相同,还不能有十成把握,穷苦人家出门做奶娘的人也多,所以,还是要带着元姑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。
元姑这个人,嘴上说着看淡了,缘尽了,说到底,还是心疼自己的两个儿子,那个负心人不曾给她休书,也不曾和离。
去官府状告,也是能帮她主持公道的。
但是这样一来,负心人便要坐牢,自己儿子也会受到影响。
更何况她走的时候,两个孩子不记事,如今更是把后面的那个女人当娘,这样一来,好好的一个家散了,也是元姑不想看到的。
但是梁婉卿却不这么想,凭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,就算不回那个家,也要让孩子们知道,是谁给了他们生命,是谁给了他们如今的好生活。
这个气必须要出。
最起码要和离,元姑应该有新的生活。
想到这里,梁婉卿神秘兮兮的对着柳景程说,“明日,我准备借口出去踏青,带着元姑一起去凉州县。”
“你帮着找三姑六婆,最好是原先他们一个村的,我到时候有用。”
梁婉卿是这么想的,自己身边有护卫,各个身手高超,但是往往越简单的事情,越不能出手。
洪家人既然能将元姑赶出门,那就必定不是善茬,世人皆爱看热闹,如果谈的妥,可以给洪家留最后一分面子。
如果谈不妥,那就要请以前的左邻右舍,一人一口唾沫星子。
外祖母管这种方式叫做社会性死亡。
她不懂这些名词,外祖母是怎么想到的,只觉得形容这样的情况,十分妥帖。
柳景程听完,立马就明白她要做什么,眯着眼揶揄的笑了笑,“真有你的,以后可不能得罪你了,一肚子坏水。”
“不过这样也挺好,今后总不会叫人欺负了去。”
梁婉卿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,“我才不会被人欺负呢。”
她永远不会过上辈子那样憋屈的生活了。
……
住在飞天楼的第三天,梁婉卿一早便敲开了元姑的房门。
“姑姑,明日咱们就要回京城了,今日天气正好,您陪我出去走走吧?”
听到这话,元姑自然是无有不应的,笑呵呵的说,“好啊,我那我拿上水壶,别路上渴着我的星儿了。”
虽然初夏,但是正午的时候,太阳还是有些烈的。
“好啊,大家都去,我去叫牧川他们。”
元姑点了点头,“是要带着他们,外面坏人多,有他们在,也安心一些。”
成功了一半。
众人在楼下大厅集合,很快便上了柳景程安排的马车,元姑,白芷和梁婉卿同乘,辛卯牧川赶车。
辛卯和丁酉骑着马跟在身后。
一行人潇潇洒洒的往凉州县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