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贞娘不可能跟着他生了两个孩子无名无份的,所以三年前元姑当面说了,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过日子,这才去衙门报了妻亡,补办了婚书。
眼看着贞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梁婉卿看向一旁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一个男孩,“你去把你爹叫回来吧,就说家里有了大事!”
那孩子胆小,从他们进来开始,一句话都没有说,现在听到这话,立马撒开腿便往外跑。
梁婉卿看着元姑,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孩子,轻声问道,“他就是姑姑的二儿子吗?”
元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无奈的低下头,“是,他叫洪郎,当初我生下他没有两个月,就离开了。”
“他是不认得我的。”
院子里还有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和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,正一脸惊恐的靠在贞娘身后。
“姑姑,你不是还有一个大儿子吗?他怎么不在家?”
说到这,元姑忽然皱起了眉头,“贞娘,我康儿呢?”
大儿子是自己亲手带到三岁的,当年走的时候,他已经会说话了,扯着嗓子哭喊,求她留下,可是为了家里人能活下去,元姑忍着眼泪,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。
如今算起来,应该有十一岁了。
贞娘忌惮梁婉卿身后三个男人,只能期期艾艾的回答,“洪康他也大了,总在家也不是个事情,夫君便让他去县里跟着木匠学徒去了。”
“今日不在家。”
听到这话,元姑一阵心痛。
这个家已经过上了好日子,哪里需要一个孩子去学木匠?
“为什么不送他去读书,我三年前走的时候,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,要将康儿和朗儿视为己出!”
“木匠学徒那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家,没办法才将孩子送过去的,家里难不成就少了他一口饭?”
元姑气的脸色通红。
“元姐姐~贵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?我们这种穷苦人家,孩子大了,总归要学习个手艺,要不然以后靠什么生活?”
她说的冠冕堂皇,可是元姑早已心如刀绞。
木匠那活,不是不能干,可是孩子那么小,锉子刻刀什么的,哪个学徒不是一手的伤?
只是,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忘了,元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“等洪天仁回来,这笔账,慢慢算。”
“你一个没名没份的妾,我跟你说不着!”
这句话成功的点燃了贞娘的怒火,也顾不得家中还有贵人,立马暴跳如雷,“你说谁没名没份?夫君早就当你死了,我才是洪家的夫人!”
果然,被梁婉卿预料对了,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这样一来就好办了。
洪天仁听老二说,家里出了事,立马关上铺子,一路小跑的回到院子里,看到元姑的一瞬间,他也傻眼了。
“元,元敏,你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贞娘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,矫揉造作的迎了上去,“夫君~元姐姐她……”
“这个家如今怕是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,妾身今日就带着一儿一女走了吧!”
这一副委屈的样子,跟刚刚的嚣张跋扈形成鲜明对比,梁婉卿忍不住轻声说,“她不会是从戏班子出来的吧?”
只见元姑轻轻的垂下眼,笑了笑,“星儿猜对了,贞娘就是洪天仁从梨园带回来的,他啊,虽然没钱,但是唯独这个爱好。”
“如今得偿所愿,带回来个戏子,现在死都能闭眼了。”
洪天仁被人戳了肺管子,立马将贞娘护在身后,“你不是说此生不复相见吗?今日又回来作甚?”
“我早就当你死了,现在就算你回来做妾,也要贞娘点头才行。”
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话,元姑直接扑哧笑出声来,“洪天仁,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,上次回来,少拿了东西,今日特意回来讨要。”
贞娘也不假哭了,立马警觉,“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了,还要拿什么?”
元姑冷冷一笑,也不理会,直接迎上洪天仁的目光,“你欠我一份和离书。”
听到这个要求,贞娘松了一口气,只要不是要钱,一切都好说,可是洪天仁却犹豫了。
他三年前去衙门补办和贞娘婚书的时候,说的是妻子死了,如今拿了和离书,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欺上瞒下罪责吗?
支支吾吾的开口,“元敏,你看,和离不过一纸文书,没什么用,总之你不想跟我过日子了,那就各自安好,也不妨碍你日后改嫁。”
“何必再平添是非呢?”
这时候,梁婉卿开口了,“这可不一样,衙门里的户籍,姑姑还是洪家妇,没有登记造册,你们还是夫妻,我姑姑可受不了这个委屈。”
洪天仁这才看到树荫下坐着的小娃娃,一脸不解,“你又是谁?”
“这个你别管,本小姐今日就是过来给姑姑撑腰的,若是你不签和离书,我身后的三个男人,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。”
洪天仁是有眼力见的,这三个男人一脸肃杀之气,对这个小娃娃十分恭敬,他不敢造次。
这时候,贞娘在一旁说道,“这就是元敏去做奶娘的那一家……”
听完后,洪天仁脸色像是吃屎一样。
他不知道,这家人是什么身份,只知道当时派人来接的时候,马车豪气万千,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。
城里一般人家请奶娘,不过一个月一两银子,而且还是分月给的,这样的大手笔,他吓坏了,但是为了好日子,二话不说,签字画押。
“原来是小姐,小的失礼了,不过小的不认识几个字,不会写和离书。”
“要不您改日再来,到时候我请个先生代笔?”
梁婉卿才没有时间跟他耗着,直接小手一挥,“这个好办,本小姐今日就亲手为你们写上和离书,你只需签字即可?”
白芷很有颜色的从马车上拿过来纸笔,铺在一个石桌上。
刚刚准备提笔,洪天仁慌了,连忙求救似的看着元姑,“元敏,一日夫妻百日恩,这和离书不能写啊。”
“我早已跟衙门禀告过,你已经死了,这时候去更改文书,我就要受刑,这对康儿和朗儿以后也有影响啊~”
“他们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。”
求饶的模样不可谓精彩。
“啪!”
元姑一个耳光直接打到洪天仁脸上,“好你个畜生,竟然敢咒我死了,你也不想想,当初要不是我伺候你老娘,操持着这个家,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?”
“为了娶新妇,竟然说我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