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。
过了好一会儿,雍王妃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,带着敷衍的笑,“二小姐可能不知,这个女子原本是我府上的绣娘,名唤音奴。”
“因为勾引王爷,妄想上位,被我发现逐出王府,当初虽是撕毁了身契,但是官府文书上,她依旧是我雍王府的下人。”
“二小姐既然不知道这件事吗?那想必是没有重新签卖身契吧?”
此话一出,梁婉卿愣住了,她当时的确没有签身契,因为是请她上门教阿姐绣工的,没想那么多。
亏自己前日还信誓旦旦的保证,一定会保住她,今日却要面临这样的事故,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不过很快她便定了定神,“原来是这样,那雍王妃打算如何呢?”
雍王妃冷冷一笑,“我家王爷对音奴可是日思夜想,多少次梦中呼喊她的名字,后来我想了想,男人嘛,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陪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“我这个做妻子的,应该满足,这样吧,音奴我带回去,许她个侍妾的身份,总好过做绣娘。”
“不知道二小姐舍不舍得?”
话音刚落,阿音惊恐的抬起头,满脸的不情愿。
“王妃,我蒲柳之姿,如何能伺候王爷,从前是奴婢不懂事,还请王妃放奴婢一马……”
她卑微的乞求,雍王妃却没有丝毫的动容。
“怎么?这不是你想要的吗?当初求而不得现在却不愿意了?难道伺候王爷,委屈你了?”
明眼人都知道,她并不是真的想将阿音接回府上好好安置,只是雍王心心念念,她只有把人放在眼前才能好好盯着不出岔子。
梁婉卿上前两步,将阿音护在身后,“我若是不愿放阿音回去呢?”
雍王妃嗤之以鼻,只当是小女娘护短,不屑一顾的说,“二小姐,我不是跟你商量,之前你欺瞒于我,这件事我不愿跟你计较。”
“可是音奴到底是我雍王府的人,就算是皇后来主持公道,也是站在我这边的,大晟律法,奴籍的下人,所有权是认官府籍契的。”
“只要我想要,她就得跟我回去。”
随后轻蔑的笑了笑,“若是二小姐当初买音奴花了多少钱,我付了便是,雪茹日后嫁入彦王府,我们也就是一家人,何必为了一个贱人闹得不愉快呢?”
她美艳的脸上,带着势在必得的情绪。
可是,梁婉卿才不是简单几句威胁就能害怕的小女娘了。
“不给,阿音是我家的人,当初你撕毁身契,合约便解除了,官府的籍契只能代表她是奴籍,并不代表她是雍王府的人。”
“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娘,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。”
雍王妃面色阴冷,“若是我非要带她走呢?”
梁婉卿一步不让,“那我便任性一回了,牧川,送客!”
话音刚落,牧川从屋顶飞下,浑身冷冽的寒气,向雍王妃伸出手,“请~”
她这次来,带了两个护卫,一个侍女,本就就是确定音奴就在将军府,就算音奴不主动出现,自己也会想办法哄着梁雪茹将人喊出来。
但是唯一估错的事情,就是梁婉卿身边竟然有如此武力高超的护卫。
她也是会点武功的,一眼便能看出差距,于是阴骘的回头看了一眼梁婉卿,“你这是确定要跟雍王府作对吗?”
“你可知我身后是谁?”
梁婉卿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,“贤妃?皇后?还是陛下?”
“有本事你让皇城司上门抓人啊?”
父亲不在家,她也是丝毫不在怕的,上辈子自己就是护不住身边的人,重生一次,她便再也不会重蹈覆辙。
再说,她现在有足够的底气,区区悍妇雍王妃,她根本没放在眼里。
“好,不愧是骠骑将军的嫡女,有种!”
雍王妃怒极反笑,“那就走着瞧,看我能不能将她带走!”
说着,用力的甩了甩袖子,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。
……
雍王妃离开后,阿音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,一下子便瘫坐在地上了,满脸的恐惧,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流。
梁雪茹这才上前将她扶了起来,“阿音老师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原先真的是雍王府的绣娘吗?”
阿音神色呆滞的点了点头,“大小姐,雍王妃说的没错,我十岁就进了雍王府当绣娘,一直在内院伺候着王妃。”
“十六岁的时候,雍王看上了我,对我百般温柔,但是他从未强迫,彼时我也是昏了头,春心萌动,便没名没份的跟着他了。”
“后来被雍王妃发现,她趁着雍王不在家,下令将我衣服全部扒光,当着所有下人的面鞭笞。”
“随后便将我扔出了王府,好在一直带着我的嬷嬷于心不忍,偷偷的给了我一点银两,披上了一件衣服。”
“我本想一死了之,但是怕他知道后难过,便想着先活下来再说,于是去了牙行自卖自身,关于官府的籍契,我是不知道的,要不然也不敢给小姐添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
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,梁雪茹心疼不已,上前轻轻的搂了搂她,“没想到雍王妃面慈心苦,竟然这么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下人。”
“放心,我跟星儿都不会把你放回去的,那样的地方,再回去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随后眼神坚定的看着梁婉卿,“星儿,我们能护住阿音老师的对不对?”
梁婉卿认真的点了点头,“这世道,女子本就很难,没道理互相欺负,明明是男人的错,为何所有的痛苦都要女子承担?”
她对着阿音说,“雍王妃是夷陵城的人,也是皇亲国戚,今日我已经很不给她面子了,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她性子强势,真的有可能带着府兵上门,将军府怕是拦不住,今晚我就让牧川送你去昭阳侯府,在那里最安全不过了。”
虽然梁婉卿知道,父亲是一品武将,哥哥是翰林院学士,雍王妃再疯也不敢拿她怎么样,但是阿音只是一个下人,若是真的兵戎相见,自家不占理。
将她送到柳爷爷那边,陛下也不敢轻易上门要人。
阿音听后,眼中重新亮起了光,随即重新跪下,“小姐再造之恩,阿音没齿难忘,若是此次劫难平安度过,阿音愿意终身侍奉在将军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