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男子看他如此强硬,心中没由来的有了一点心慌,“那你又是谁?你拿着这么长的一柄刀说我当街行凶未免有些可笑。”
“给你三个数,快点滚,要不然后果自负。”
话音刚落,牧川抬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,踢的是命门,他一介书生哪能接住这一脚。
当即痛的那人满地打滚,嘴里嚎叫,“我爹可是兰桂楼的东家,你今日敢动手打我,明日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敢不敢报上名来?”
旁边三人面面相觑,一个点头示意,便一拥而上,区区几个书生,哪里是牧川的对手?还没来得及眨眼四个人瞬间都倒在一起哀嚎。
梁婉卿才不管发生了什么,和白芷一起将王母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大娘我会一点医术,看你疼得厉害。不如让我给你把把脉如何?”
母看着眼前的女子处变不惊的样子,一时间愣住了,梁婉清见他没有拒绝,便开始给他诊脉,然后绕到身后,一寸检查着骨头。
终于外面的打斗声惊扰到了在屋内读书的王令先,他急匆匆的跑出来,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“娘,你这是怎么了?”
王母强撑着挤出一抹微笑,“娘没事,刚刚走路,不小心摔了一跤,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,你快回去读书吧。”
他们母子无依无靠,在京城,是谁都得罪不起,只能笑呵呵的打着圆场。
可是王令先又不是傻子,外面乱成这个样子,很快便猜到了发生了什么。
双眼欺红,握紧拳头气得发抖,猛的一抬头,“为什么?你们要如此咄咄逼人,我们母子二人在京城讨生活,碍着各位公子什么事。”
刚才最嚣张的那位男子忍痛站了起来,“好啊,王令先,你长本事了,既然唆使外人对我等动手,明日你家这个铺子也别再开了。”
四周吵闹不歇,可是梁婉卿却看着王令先的脸愣神了,一幕幕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,这个人他认识。
上辈子,未满三十便坐上了当朝宰辅的位置,前途不可限量,但是早年间因为母亲病重,王令先为了筹集药钱,当街卖自己的字画,被杜青茵看见了,受了她的恩惠。
杜青茵见他唇红齿白的,文质彬彬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抬手便花了二十两买了他一幅字画。
就靠着这些钱,王令先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刻,为了报答,答应了她一件事。
陈楚风是五皇子党,王令先掌权之后,为了还当初的恩情,对于梁昊阳被污蔑通敌叛国的真相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按道理说,梁婉卿是该恨他的,可是重活一世,却恨不起来了,王令先是个正直的人,当初朝中大半势力皆在五皇子阵营,他虽贵为相位,但是依旧撼动不了皇权。
即使他要追查到底,最后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,所以梁婉卿不恨他。
她知道,王令先从来都不是个坏人,当初若不是杜青茵拿这件事挟恩求报,他也不会违背良心。
如今遇见了他,不如先下手为强,直接将他拉到自己这边,虽然上辈子爹爹被诬陷的事情,大概率不会发生,但是她还是想扶持王令先。
不为别的,就凭他日后的前程,李心挽若是能跟他喜结连理,绝对不会有错。
“聒噪!”
梁婉卿对着那四个跳梁小丑冷冷的呵斥一声,“兰桂楼家的公子是吧?惹了我,不好意思,你爹也要倒霉了。”
随后对着牧川说,“太吵了,把她们送到京兆府,交到李伯伯手上,就说他们当街仗势欺人,怎么处置,依照律法即可。”
“还有兰桂楼,我早就听说他们勾结地痞流氓,挤兑其他酒楼,也让李伯伯一并办了吧。”
好大的口气!
面前的这四人听到这话,立马面如死灰,这小女娘到底是什么来头,直接称呼京兆府尹李大人为伯伯。
那她的身份,岂不是更惊人?
没有求饶的机会,牧川从马车内取出一根麻绳,将四人绑着串在一起,“小小姐,那您在此稍等,属下去去就回。”
梁婉卿摆摆手,“去吧,让李伯伯不要手下留情,这几个看样子不是一次两次上门找麻烦了,这次让他们吃点亏。”
等人走后,王家母子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。
王令先连忙双手作揖,“今日多谢小姐解围,不知您是哪家千金?”
梁婉卿笑了笑,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王公子不必客气,家父与京兆府尹李大人有些交情,李伯伯也是看着我长大的,所以关系更近一些。”
“更何况,这四人态度嚣张,该找人收拾收拾了,王公子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听闻此话,王令先并没有放松下来,一面顾着母亲的伤势,一面不知如何接待这位官家小姐,正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梁婉卿轻松开口,“刚刚我给王大娘把过脉了,她的腰算是积劳成疾,今日被撞到后,旧伤复发,才难以动弹。”
“我自小跟着家人学过医术,不如王公子今日先将铺子关张,我进屋给王大娘针灸一番,可缓解疼痛。”
王令先将信将疑的抬起头,面色凝重,“在下并非质疑小姐的话,只是今日已经很麻烦小姐了。”
“您金枝玉叶,怎能为我等平头百姓看病?”
迂腐。
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了,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杜青茵拿捏住了。
不过梁婉卿也不心急,笑眯眯的说,“我家护卫押送那四个混账去了京兆府尹,如今无人赶车,就算不愿意让我给王大娘医治,可否借地方让我等等我家护卫?”
说到这,王令先觉察到了自己的无礼,连忙拱手致歉,“是在下疏忽了,我这就关了铺子,家中贫寒,小姐不要嫌弃就好。”
说着,自己便挽起袖子,将桌上的空碗收起来,熄灭炉火,将大门关上。
梁婉卿和白芷扶着王母,小步小步的往里面挪动,此时王母的脸上已经疼的满是汗水,嘴唇咬的快要见血。
想来,十分痛苦。
铺子的后方,只有两间简陋的屋子,王令先率先上前推开一扇屋子的门,里面有石磨,有水缸,还有几麻袋的豆子。
角落处安置了一张简单的床铺。
这应该就是王母休息的屋子了。
梁婉卿将人扶着来到床边,“王大娘,腰伤要小心一点,平躺着休息一会儿,看会不会好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