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，王振南吓得立马跪倒在地，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。
他是向来看不起商户的，这是刚才被梁婉卿逼得脱口而出，差点忘了，大晟近乎一半国库都是来自柳家。
柳侯爷跺一跺脚，便足以改变大晟的经济走向。
按照历来帝王对皇商的态度，大可寻个由头将其打压，生意收归国库便也能制衡，可偏偏柳侯爷还是太上皇的亲表兄，轻易动不得。
上座得临帝也面露难色，厉声呵斥，“放肆，太皇太后也是你能编排的，前些年国家战乱，要不是柳家和梁家财力上鼎力支持，还能有你们如今这样舒坦的日子！”
临帝不傻，自知王振南是煜明身边的人，他也乐的看两人斗来斗去，可是原则不能破坏，说句无奈的话，柳家的底蕴深不可测，他就算是再眼馋，也是要等太上皇殡天之后的事情了。
王振南跪在地上磕头请罪，又有一名官员走了出来。
“陛下，王大人无心之言，但是桑家夫人又怎能跟太皇太后相提并论？”
他正义凛然，斜眼看了一眼梁婉卿继续说，“现在我等参的是梁家小姐逼死其外祖母之事，无需扯已故之人的旧事。”
言语中，还是对桑韵如的看不起。
这次没等柳晏林帮着说话，梁婉卿直接站了出来，“我母亲自然不能跟太皇太后相提并论，就单说崔氏谋害彦王府刚满月的公子小姐这件事，是不是足以死多少次了？”
“两个公子小姐可是大长公主的嫡重孙啊。”
临帝心思不在朝堂之上，满脸的不在乎，慢悠悠的看着底下的人争论不休。
“那不是转危为安了吗？倘若小公子和小小姐有了不测，那崔氏合该满门抄斩，但是救回来了，那就没有杀人，大理寺已经宣告了刑责，徒刑二十年。”
“可是你却逼死了他，这难道不是对皇权的不满吗？”
这位严御史，倒是换了一招打法，但是也不过是偷换概念罢了。
梁婉卿笑着回应，“那按照梁大人的意思是，若我母亲是皇家之人，那崔氏死了，就是罪有应得，如果我母亲是商户之女，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？”
虽然说的直白，但是皇家性命高于所有百姓，是常理。
严御史顿了顿，双手抱拳朝着临帝的方向弯了弯腰，“那是自然，陛下受命于天，子桑家是皇族，后代子孙皆是天命之人。”
“自然高于寻常百姓。”
就等他这句话了，梁婉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，转头看了柳晏林一眼，似乎再询问他的意见，是否可以将母亲的身份公之于众。
柳晏林从她眼神中，看懂了她下一步的想法，欣然点了点头。
得到允许，梁婉卿轻轻跪下，面朝临帝，“陛下，严大人说了，皇家之人性命可以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，那么崔氏谋害皇室子嗣，致其殒命，是不是该死？”
严大人气的眉头拧起，抢话到，“彦王府的两个孩子不是没事嘛？梁小姐年纪小，耳朵怎么就坏了？”
“还是你根本就不懂我在说什么？”
梁婉卿不理会，只对着临帝说话，“陛下，还请给臣女一个答案。”
这下子轮到临帝想不明白了，他虽有心保梁婉卿，但是忽然也感觉到了，这个女娘说的话奇怪的很。
“按照律法，谋害皇嗣，其罪当诛。”
大晟皇帝金口玉言，有了他这句话，梁婉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，缓缓张开了口，“我母亲桑韵如，不，应该是子桑韵如，她乃摄政王之女，敢问陛下，崔氏是否该死！”
此话一出，石破天惊。
整个朝堂瞬间沸腾起来，五皇子一党的官员瞬间都像是哑巴一样，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，模样十分滑稽。
“婉卿，你可知道，冒认皇亲国戚，是夷三族之罪！”
很明显，临帝也慌了。
请她进宫的解释时候，临帝想过梁婉卿舌战群儒的无数种可能，但是万万没想到，她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！
桑韵如实际上姓子桑？
不对，当年的林王妃与摄政王不是婚后不久就病逝了吗？随后摄政王也在回京的路上被暗杀，从未听过还留有子嗣这件事。
难不成摄政王死前临幸了哪家女子留下的种？
梁婉卿不卑不亢，一字一句的回答，“臣女今日所说，句句属实，若有虚假，甘愿赴死！”
石破天惊，临帝都站起来了，连忙追问，“那你外祖母是？”
“摄政王妃林知语！”
临帝虽然觉得梁婉卿有时候不服管教十分胡闹，但是在这件事情上，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胡言乱语。
只是……
“林王妃不是在玄治三年病逝了吗？当时并未留下一儿半女，这……”
事关重大，他求证似的看向了柳晏林。
只见柳晏林淡淡的抬起眼皮，慢条斯理的说，“婉卿所言句句属实，老臣几年前便已经证实了她的身份。”
“原本婉卿并不想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，怎奈朝中有小人咄咄逼人，这才出此下策。”
他淡淡的叙述，与周遭人吃惊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就连梁世庭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，自己从未听说过啊，母亲怎么会是林王妃的孩子啊？林王妃不是早就病逝了吗……
所有的疑问郁结心中，无处可发。
严御史沉思了许久，又找到一处攻击的点，“如果梁小姐与柳侯爷所言属实，以故桑夫人是林王妃之女，那么当初林王妃之死，就是假死欺君，罪加一等！”
早就能猜到他会这么说，这也是玄帝和柳晏林迟迟不愿将真相公之于众的原因。
不过，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那就索性任性到底，“林王妃当初的确病了，可是她福大命大，下葬之后忽然就活了过来。”
“摄政王遇袭后，头部受伤后便失去了记忆，辗转来到襄樊城又和林王妃相遇了。”
他面不红心不跳的瞎编，“林王妃为大晟做过举足轻重的贡献，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错？况且这件事玄帝完全知情，不知严大人说的欺君之罪，欺的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