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消息,梁怀瑾眼中的光重新亮起,腰弯的更低了,“还请殿下指教~”
子桑寒云看他这副模样,起了逗弄的心思,神色轻松,“你祖母死了。”
此话一出,梁光耀父子瞬间感觉被雷劈了一般,呆愣在原地,面如死灰,“殿下,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……”
子桑寒云眉目瞬间严肃起来,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祖母的确死了,昨天傍晚,中风偏瘫,气血攻心,不治而亡。”
梁光耀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反应过来就开始哭嚎,“娘啊,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好好的,怎么转眼就没了……”
“儿子不孝,没给你过上好日子,儿子罪该万死……”
他的确罪该万死,但是不是现在,子桑寒云看着梁怀瑾百思不得其解的脸色,继续开口,“听说,是在见过你妹妹婉卿后便死了。”
“不过,五弟知道后,连夜吩咐仵作去验了尸,没有受伤,的确是中风而亡,这怨不得你堂妹。”
说完,他还嫌事情不够大,眼角带着一丝得逞的微笑,“说到底,还是怪你不肯好好配合孤,那么大年纪的人,在幽暗的牢房,身子怎么受的住?”
梁怀瑾的天都要塌了。
“殿下,一定是梁婉卿下手了,她会医术,一定也会用毒,她怨恨祖母已久,一定是她!”
崔氏十分疼爱梁怀瑾,突然的离世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,精神都有些崩溃了,“殿下,祖母大丧,下官想回家守孝,还请殿下恩准!”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子桑寒云抬抬手,让人送来纸笔,“那就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,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,崔氏的丧事有崇明侯一手操办,并不寒酸。”
“只是,你房中的那些美妾幼子,已经瓜分了梁家二房的金银细软,恐怕已经早已经走了。”
刀刀入心,梁怀瑾眼中的血丝愈发骇人,眼珠子都有些涣散了,咬着牙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笔。
心中有两个声音,一个告诉他千万不能写,写了就是死路一条,五皇子不会放过他的。
另一个声音在劝他,祖母去世这么大的事情,自己若是都不能送送她,简直是就是畜生不如。
子桑寒云没有给他太久的时间考虑,漫不经心的将纸笔丢在地上,“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若是你实在是不想写,孤也不勉强,只是……”
“好,我写!”
说罢,梁怀瑾跪着爬了过来,将笔捡起来,浑身颤抖的将自己知道的,最隐秘的事情全部交代在一张方寸纸上。
新罗婢一直以来都只是出现在黑市之上,因其身段婀娜,能歌善舞,比起大晟的青楼女子,更多了一分姿色,颇受达官显贵喜爱。
不会说大晟话,折磨起来咿呀乱语语调温柔,别有一番滋味,又不入籍,所以玩死了随便一张草席裹了便也扔了。
但是五皇子直接用船运来一批又一批的新罗婢,总共数量达到三四百人,转手一卖便是八千两银子。
子桑煜明与新罗内务大臣合作,一个新罗婢,可换生铁一百斤。
至于十八里亭的白骨堆,则是五皇子的另一处杰作了,他想利用蛊术炼制活死人,不痛不死,永无异心,若是能打造出一支万人队伍,便可以与王军抗衡。
只可惜,一直都在失败。
看着他交代出来的事情,子桑寒云浑身汗毛直接站起,北境战场险恶,他都没有像像现在这样恐惧过。
自己的五弟,究竟要做些什么?
走私生铁与他国,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,哪怕他是皇后嫡子也不能幸免,还有那什么活死人,光听着就十分瘆人,简直,简直就是邪魔歪道!
若是真让他练成了,大晟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。
子桑寒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,好不容易淡定下来,就见梁怀瑾一脸期待的磕了三个响头,“殿下,下官知道的都已经全部告知了,还望您能看在我帮了您一个大忙的份上,给我们父子俩一条活路。”
他想走,可是子桑寒云怎会让他走?
嘴角微扬,“孤刚刚说,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没说呢,难道你就不好奇吗?”
梁怀瑾不解的抬起头,似乎又有了一丝希望,但是更多的是颓废,“祖母都过世了,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呢,殿下拿下官说笑了……”
子桑寒云没有理会他的情绪,悠闲自得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,“今日五弟手下党羽上朝弹劾婉卿逼死祖母,要父皇降罪与她。”
“可是啊,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一件陈年旧案,十四年前难产而死的桑夫人,你大伯娘,原来是崔氏在她的被子中加了七巧藤……”
听到五皇子已经开始对付梁婉卿了,立马便来了精神,左思右想不敢贸然开口,于是试探般的问道,“那何为好消息……?”
子桑寒云哈哈大笑起来,“好消息就是弹劾根本没有一丝水花,因为桑夫人原来是摄政王之女,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!”
所以,崔氏的死,就算是梁婉卿动的手,也不会有人去追究了。
梁怀瑾怀疑自己听错了,质疑的抬起头,“怎么会?大伯娘是很有钱,不过只是商户之女罢了,怎会是摄政王之女……”
“不对,摄政王早在玄治四年不就被暗杀了吗?”
五十年前,关于摄政王夫妇的事情,并不是什么秘密,没有记载他们留下血脉啊,怎么会……
在他不解的目光中,子桑寒云收起他刚刚写的罪状,轻飘飘的说,“你们梁家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,能将桑夫人迎进门。”
“朝堂之上,位高权重之人,皆受过其恩惠,若不是你们父子二人行差踏错,今后仕途必将光明璀璨。”
“好了,孤也不跟你浪费时间了,你们父子二人参与的事情太多,放你们回去守孝怕是不能够了,等到父皇彻查此事,到时候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,孤也无能为力。”
子桑寒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,只要交代了罪状就能放他们回去,所以算不得欺骗。
随着大门的重新关上,梁怀瑾忽然低着头阴森森的笑了起来,“大伯娘原来是郡主啊,爹,郡主欸,那我今日回家,她会不会一高兴就给我买糖饼吃?”
他一瞬间忽然就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