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金贵妃才姗姗来迟,还未见到人,便听到了哭嚎声,“茉蕊,好孩子,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……”
“是我不好,身子亏欠,没有注意到你宫中的委屈,金娘娘来送你……”
一抬头,看见只有梁婉卿在,便收敛了哭声,“德妃呢?”
梁婉卿冷笑一声,“看娘娘如今的状态,就知道,这几日休养的极好,怎得如此姗姗来迟?皇后娘娘正在安慰德妃娘娘,臣女觉得,您这样的状态很容易露馅。”
听出了嘲讽,金贵妃将脸冷下来,“又有你什么是,别仗着救了我一命,就可以为所欲为,我是贵妃,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正,想爬到我头上,下辈子吧。”
梁婉卿没有心思跟她斗嘴,淡淡的说,“您是贵妃娘娘,我是臣子,自然不可同日而语,但是娘娘是不是忘了,陛下出宫前,金口玉言给了臣女规劝后宫之权,若是遇到不平之事,可越级惩处。”
“九公主是在您掌宫之下,被宫女虐杀,这算不算不平之事?”
话音刚落,金贵妃脸色骤变,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,双腿发软,好在身后的南红将她一把扶住,“梁宫正,话可不能这么乱说,杀害九公主的宫女已经自裁伏法,谁知道她是什么原因呢?”
“我家娘娘前些日子抱恙在身,虽有掌宫之权,但也不能面面俱到。”
一直以来,梁婉卿都知道,金贵妃身边的南红是个厉害的,好几次贵妃陷于尴尬境地,都是她三言两语化解。
但是,死了公主,罪责可不是这么好推脱的。
“有了权利,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,要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协理六宫?”
屋内只有她们几个人,梁婉卿说话也没什么顾及的,索性摊开来说,“采莲死了,可是有知晓事情全貌的人,要不是你克扣各宫的份例,惨剧也不会发生。”
“就算贵妃娘娘能找到给您下蛊之人,这个责任恐怕也是躲不过去的。”
更何况,玉嫔既然能在揽玉宫下蛊,那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证据哪有那么好找,听到这话的金贵妃重新陷入了恐惧。
就在这时,皇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也出来了。
“金贵妃不是病的起不来床?本宫怎得看着,气色尚好?莫非是有意躲懒?”
被当面拆穿,金贵妃立马一副病歪歪的样子,“臣妾不敢,的确身子欠佳,原先揽玉宫的人怕臣妾忧思过重,有意隐瞒。”
“但是臣妾看皇后身边的公公来请,这才意识道情况严重,听说茉蕊被虐杀更是心痛难忍,哪怕就是倒在路边,也是要过来送上一程的。”
她今日特意将脸上的粉打重了一点,就是想营造身子不好的样子,可是再怎么装,眼神是不会骗人的。
皇后也懒得跟她扯皮,往椅子上一坐,便开始厉声指责,“金垚,以权谋私,苛待公主,导致宫女弑主,你可知罪!”
一声呵斥,吓得金贵妃当即跪下。
她从未见过皇后如此严肃过,双腿不自觉发软,“臣妾冤枉,这是不白之冤,臣妾遵从陛下旨意,让后宫节俭,并无任何过错。”
“何故九公主之死,就直接就将罪责揽到臣妾身上?”
此时不狡辩,恐怕就没机会了。
皇后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,生气的直接拍桌子,“香云都说了,要不是你过分苛待阖礼宫,九公主也不会因为吃不到花鲢而大发雷霆,宫女采莲也不会因为饿着肚子罚跪,悲愤交加,虐杀主子。”
“若是还有别的宫人值夜,又怎会发生这样的惨剧!”
听完这些话,金贵妃脸色顿时变了,此时的情况,就算不打这么多的粉,小脸肯定也是苍白无比,往后一谈,“不,臣妾不信,宫女只是因为饿肚子受罚就敢弑主,一定还有别的原因,我要跟香云当面对质!”
在皇后眼中,她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挣扎,不想理会分毫,“你也别在这垂死挣扎了,事实已定,多说无益。”
随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抬手扶额,“你身份特殊,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……”
说完,看了一眼梁婉卿,“你以为该如何?”
当剑,就要有当剑的觉悟,梁婉卿当即站出来,“陛下还未归,虽然金贵妃不是直接杀害九公主的凶手,但是罪责难免。”
“不如暂且将她禁足在宫中,收回贵妃册宝,等陛下发落?”
皇后听完,沉思片刻,“若只是这样的惩罚,恐怕德妃心中会有不平……”
那到底要怎样啊,梁婉卿心中烦躁的不行,想了半天,抬起头说,“那就杖刑二十,算是给九公主之死一个交代?”
听到这话,皇后淡淡的点了点头,“也只有这样了,还是婉卿想的周到,陛下让你监宫,真是太对了。”
当即喊来外面的宫人,“按梁宫正的命令,将金贵妃送回揽玉宫,慎刑司的人去杖刑,陛下回来之前,一律不许踏出。”
“揽玉宫所有宫人撤出,留一个南红就行了。”
这相当于变相的打入冷宫了,金贵妃神色扭曲,怨毒的看着梁婉卿,“好你个梁婉卿,自从进宫后便处处与我作对,你给我等着,总有一天,我要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被南红轻轻的扯了扯袖子。
“谢梁宫正~”
金贵妃被阻拦的莫名其妙,不解的看着南红,“是她把我禁足的,要给我杖刑,你还谢谢她?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进宫了,我们才……”
“皇后娘娘,我家娘娘病糊涂了,还请恕罪。”
南红适时打断金贵妃的话,并立马将她扶起,“奴婢这就扶着娘娘回宫,遵从梁宫正的命令。”
看着她们一个冷静的出气,一个愚笨的要命,皇后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……
金贵妃彻底自食其果,也过上了九公主死前的生活,身边只有南红一个人伺候着,难以适应。
梁婉卿在万寿宫跟太后娘娘说这个事情的时候,她只是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,“你这次不仅是被皇帝当剑使了,也被皇后当剑使了。”
“好在,对你并不影响。”
梁婉卿这时才后知后觉,刚才明明皇后可以自己下懿旨禁足金贵妃,说出来的话,却是以她自己的名义。
真是一点责任不想担啊。
不过梁婉卿并不在意,只是淡淡的笑了笑,“能肃清后宫,婉卿被当剑使又何妨,左右进宫不就是这个目的?”
她想得开,但是太后娘娘却满脸心疼,“别怪帝后,身份越高,做事越有考量,只是这次可惜了小九,她是个可怜人。”
她自顾自的说着,浑浊的眼中,有了一些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