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卿无所谓的耸耸肩,她不是南夷的人,自然也不用自称臣女,“我开始并不知道清瞳竟是公主,只是她率先上来就准备动手,柳公子可作证。”
“若知道要打我的是十四公主,就算是多长了几个胆子,也是不敢还手的。”
她自认为没错,虽然口气委婉,可是眼神坚毅,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父皇,前些日子,儿臣与哥哥姐姐去和县给您寻治病良药,这个姓梁的仗着自己有钱,将续命红丹果抢了去,还害的臣女被哥哥打了一巴掌。”
“今日儿臣亲自炖了汤送给父皇,怎料汤也撒了,父皇您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……”
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,云帝大约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,听清远说过那日春风楼发生的事情,心里也有了数。
他这个女儿啊,哪里有公主的样子,顿时感觉眼前一黑,抬手扶额,“好了,清瞳有心了,不过父皇今日与梁小姐有要事相谈,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儿臣在父皇面上被打了,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带过,皇家威严何在?”
“是啊,陛下,公主金枝玉叶,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,您看看,这都打成什么样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。”
桂春喜不留余力的添油加醋。
天地良心,梁婉卿动手不过是想给这个小女娘一个教训,动手的地方都是虚处,除了疼,没有任何损伤。
除了面子。
桂春喜弯腰说到,“按律法,对皇室不敬,应当杖毙,以儆效尤,就算梁小姐是大晟的商人,也不该如此僭越。”
这话都把梁婉卿说笑了,看来自己的身份,翟匀德是一点都没给桂春喜透露啊。
杖杀她?那南夷的气运就真的尽了。
云帝为难的不停的叹气,一边是女儿,一边是大晟崇明侯府的嫡女,是救了自己一命的神医,十分为难。
可是,梁婉卿也不打算让云帝再为难下去,索性直接从荷包中掏出外祖母留给自己的南夷信物。
“陛下,我这次来,实际上并不全部为了白砂糖减产之事而来,主要是故人牵挂,临走前托我过来将信物相还~”
说着,双手将扳指奉上。
看着熟悉的图腾,云帝半张着嘴,激动的喘着粗气,这是当年父皇亲自给知语姐姐的信物,他以为这枚板纸早已经被埋葬在皇陵,没想此生还有机会再见一次。
“陛下,这是我外祖母留下的东西,交代我,若是遇到难解之事,可带着这枚扳指来南夷,不知她老人家的话,做不做假?”
“我母亲姓桑~”
两句话,直接简单明了的解释清楚了自己的身世,云帝颤抖着双手接过扳指,用力攥在手心。
再抬眼时,凌厉的双眸此时已经浸满了泪水。
清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整个人都是呆住的,轻轻唤了声,“父皇,您不为我作主了吗?儿臣好疼啊……”
“来人!”
云帝转过身,抬起袖子似乎是擦了擦脸上的泪,“十四公主殿前失仪,快把她带回自己宫里,没有朕的允许,不得出宫。”
清瞳像是撞鬼般傻愣住了,眼泪还挂在清秀的小脸上,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,任由宫女将她拉下去了。
连一句反驳都没有。
不对,不是自己撞鬼了,一定是父皇撞鬼了,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被送回自己的寝宫中。
御书房中,桂春喜见情况不对,虽然心中已经明了,这个梁小姐许是身份不一般,但是看不惯就是看不惯。
弯腰提醒正在发呆的云帝,“陛下,今日您宣梁小姐进宫,是有大事相商,十四公主的事情先不论,粮果司的事情,不可耽误啊……”
话音刚落,云帝一个眼身斜飞过去,声音冰冷严厉,“你也滚。”
他当皇帝当了二十多年,见惯了朝堂中的尔虞我诈,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他不知道,只是不想管罢了。
但是知语姐姐的后人,在他身边,还能被欺负了不成?
桂春喜吓的连忙跪下,两股颤战的求饶,云帝皱着眉又重复了一句。
“滚。”
……
云帝六十岁左右,虽然刚刚重病痊愈,但是声音洪亮,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之色,桂春喜走后,他也将伺候的人全部病退下去。
等到屋内就剩他们三个人的时候,他这才神色慈祥的弯腰看着梁婉卿,“你外祖母可还好?”
梁婉卿微微颌首,目光委婉,“她与外祖父一起,去了大自在之地。”
她其实说的是,回到了原来的世界,但是听到云帝耳中,就是已经过世,顿时一股忧伤之色袭上心头。
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,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说,“其实,朕早就知道五十年前,她是假死的,因为我见过你母亲。”
“当年,朕还未继位,京都爆发瘟疫,死了很多人,疫区的大夫全部往外跑,只有她一个人带着神医谷的众人逆行而往。”
“等到瘟疫结束,摄政王带着韵如和君临来接她的时候,朕看见她们一家如此幸福,感觉都比自己当太子还要高兴。”
他充满幸福的回忆着二十年前的事情,让梁婉卿不忍打扰,正好,自己也想多听一点关于外祖母的事情。
云帝缓缓的走回龙椅,抬手示意他们俩也坐下后,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着梁婉卿,“真好,韵如的孩子都这么大了……”
“你母亲可还好?”
说到这,梁婉卿的眸光暗了暗,“母亲因为生我去世了,舅舅失踪在海上,至今了无音讯,但是我相信,他一定在某一个地方过的很好。”
听到这话,云帝一阵唏嘘,脸上的神色开始痛苦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“天道不公啊!”
他的难过不像作假,梁婉卿不忍老人家难过,于是轻声安慰,“陛下不要难过,世事难料,若是有缘,自会相见。”
说完,都觉得自己安慰的话十分可笑。
只是云帝淡然的弯了弯嘴角,“是啊,朕的日子也没几年了,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,我等得了。”
不愿意再说伤心的事情,云帝忽然转移话题,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柳景程开口道,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婉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