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秦枫的离席,没人发现,子桑寒云还未重新措辞劝,就又听她继续说,“不过,殿下若是想建立水军,臣女的建议是,可考虑滇南王世子宁清远。”
“南夷临海,水军方面有优势,结合国库的财力,必将能打造一个战无不胜的水军。”
这话倒是提醒了寒云,他也是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,南夷投降后,他便跟滇南王一起留在了岭南,镇守一方。
他虽文弱,但是对船只构造十分了解,说不定还真是个好帮手。
心中当下就有了决定,但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,“这水军,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……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批准……”
梁婉卿没接他的话,心中气的牙痒痒,哪有逮着一只羊薅的,顺滑的转换了个话题,“殿下,臣女还有好消息要告知您呢。”
“阿舅带回来的甘蔗已经能达到亩产三千斤,可制一百多斤白砂糖,沈大人发现,大晟许多土地都适合种植,想必不出几年,百姓的收入也会增高,工坊的税收也会水涨船高。”
子桑寒云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恐怕就是要钱,但是她不想明面上给,说好了给七成的税收,那就是七成。
若是皇家形成习惯,一缺钱就找她要,长此以往,也不是好事。
听到她这么说,子桑寒云露出满意的微笑,“哦呦,那婉卿真是辛苦了,大晟有你,是国运正盛,孤有福气啊~”
柳晏林跟柳景程假装没听见子桑寒云的阴阳怪气,父子俩互相夹菜盛汤,耳朵却竖起来听,倒不是他俩不想管事,只是寒云这个太子,恐怕除了临帝之外,也只有梁婉卿能掐住他的命脉。
“可是,婉卿啊,你不知道,滇南王坑啊,收复了南夷后,国库的压力更大,那边刚刚经历了台风,损失惨重,你说,都是大晟百姓,父皇也不能不管啊。”
子桑寒云装着一副愁思满面的样子,举杯喝了一口酒,“还有西疆去年沙尘暴,国库也要拨款救灾……”
听着他絮絮叨叨,梁婉卿简直一个字都听不下去,南疆去年风沙的确有点大,不过只持续了五六天左右就消散了,薰衣草花田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。
子桑寒云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“周家盐税,我的糖税,还有柳家那么多铺子的税收,粗略算算税收两亿两白银,只多不少,怎会不够?”
梁婉卿是下定决心改了他这个臭毛病,一点不留情面的把账摊开了说。
气氛有些严肃,柳景程嘴角带着笑,搀扶着柳晏林,“父亲,看您刚才吃的有些多,我陪你出去走走消消食吧~”
对于柳家父子的提前离席,子桑寒云也不在意,反正如今当家的是梁婉卿,所有的钱财开支都要她点头才行。
等柳家父子走后,子桑寒云索性也不装了,“知道了,知道了,但是我现在缺钱,想找你借八千万两,你就说借不借吧?”
借钱还有这么猖狂的,这一刻梁婉卿也暂时忘记他太子的身份,“寒云,我可是全天下最慷慨的商人了,你这么对我,良心不会痛吗?”
“一开口就是八千万两,可知道这些钱堆在一起有多少吗?”
子桑寒云不甘示弱,“梁婉卿,我知道你很好,很大方,年仅六岁就将母亲的三四百万两的嫁妆捐给了国库,大晟百姓都是记住你的好的。”
“可是,若是能攻下新罗,实在是功在千秋,立在当下的好事情,你怎么忍心拒绝?”
随后,一脸哀怨小声的嘀咕,“若这是放在林王妃身上,她一定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。”
他倒是聪明,还知道搬出外祖母来,以为这样梁婉卿就能心软?
“那殿下去找我外祖母拿钱吧。”
一句话直接熄灭了子桑寒云所有嚣张的气焰,知道她是个难啃的骨头,今日一见,对她的倔脾气有了更深一点的了解。
支支吾吾半天,最终憋出一句话,“亏皇祖父临走前,心心念念记挂着你,让父皇跟我日后多多照应你。”
“没想到你如此不近人情,罢了,我自己想办法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
提到玄帝,梁婉卿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忽然被刺中,想到那个小老头这么些年的照顾跟偏袒,就连临死前一刻,都在为梁家跟柳家谋划,她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。
“白芷,拿纸笔过来。”
随后转头看着子桑寒云,“打借条,明日我便将银子送进东宫,三年后归还,不收利息,殿下若是答应,就签字画押。”
这可是第一个要跟太子打借条的人,子桑寒云都有些惊讶,不过眼下自己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还是笑盈盈的点头。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欠条写好,子桑寒云得意洋洋的昂首离去,临走的时候还很不要脸的说,“番茄不错,改日给东宫也送一些吧。”
梁婉卿气得牙痒痒,但是作为臣子,还是恭敬的弯腰回答,“是,明日跟钱一起送过去。”
……
临治十五年,子桑寒云的水军初见雏形,清远是个十分聪明的人,虽然不善带兵,但是他监工的军舰机关精巧,无懈可击。
秦璟去看过一次,当场就下定决心,留在青州,发誓要跟宁清远一起,将火药跟机关结合起来,制作出更厉害的武器。
只是阿姐又有了身孕,梁婉卿直接让子桑寒云把姐夫赶回来了,他痴迷机械,但是也是一个父亲,妻子生产,天大的事情也是小事。
不管怎么说,也要等梁雪茹生完再走。
……
临治十七年,梁婉卿已经二十岁了,日子过的像是做梦一般。
淑贤在为玄帝守孝结束后,跪在御书房三天三夜,总算是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好些年的人,那个教她武术的那个侍卫总管。
两人常伴宫中,一同习武,几乎是日日都要见面,一来二去便情根深种,萧侍卫本不欲高攀,两人身份云泥之别,怎能在一起。
可是架不住淑贤的死缠烂打,父皇不答应,她就绝食,萧侍卫不敢点头,她就当着人家面哭的梨花带雨,从请旨赐婚到临帝点头,淑贤足足折腾了三个月。
当然,她能如愿,也离不开子桑寒云跟梁婉卿的推波助澜,萧侍卫这个人,梁婉卿见过几次,虽然跟牧川一样话不多,但是为人处世沉稳冷静,与淑贤在一起,倒是能性格互补。
贤妃也很高兴,因为她的女儿不用远嫁,临帝赏赐了公主府,给了霓裳公主的封号,留在京城中了,自己也能时常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