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澈,你终究还是不信我啊。”
刑台上,寒风凛冽。
云念昔被粗大的玄铁链穿透琵琶骨,死死钉在诛仙台上,动弹不得。
鲜血早已干涸,只剩下钻心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信任是多么可笑。
她费力地抬起眼皮,看着那个曾经被她视作神明、全心全意信赖的男人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底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令人如坠冰窟的冷漠。
云念昔惨然一笑,嘴角溢出一丝凄艳的血痕。
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,自己之前的种种付出,在他眼中不过是愚蠢至极的笑话。
她竟真的以为,那颗真心能换来哪怕一点的垂怜。
视线逐渐模糊,云念昔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“万雷齐鸣,天地震颤,雷罚万钧,魂飞魄散!”
司澈的声音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结印,一道刺目的紫光劈头盖脸地砸下。
“下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仿佛判了死刑。
几万伏的高压雷电瞬间集中在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上。
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楚?
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,又在烈火中反复炙烤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,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。
为什么……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……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云念昔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。
她缓缓闭上眼,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而黑暗的梦境。
梦里的司澈,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会温柔唤着她名字的师父。
那时的风很轻,阳光很暖,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个易碎的泡沫。
突然,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。
云念昔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身上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“我这是死了?”
云念昔有些疑惑地想抬手,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她试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——有痛感。
痛感是那么真实,不像是在地狱,也不像是在天堂。
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熟悉的承尘和床帐。
这是……她在云家时的闺房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一股浓烈的困意席卷全身。
这具身体似乎极度虚弱,仅仅是睁眼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力气。
“好困……”
云念昔打了个哈欠,眼皮再次沉重地合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抗拒,而是顺从地陷入了沉睡。
……
再次醒来时,窗外已是日上三竿。
云念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。
她愣了片刻,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——回到了尚未及笄、还在云家做大小姐的时候。
她缓缓坐起身,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。
镜中的女子虽然面色苍白,却难掩绝色姿容。
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脸庞,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,即便此刻未施粉黛。
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妩媚交织的气质,也足以让世间百花黯然失色。
只是那双眸子里,此刻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寒意。
“我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?”她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。
门外的丫鬟听到动静,连忙推门跑进来,脸上带着惊喜:“小姐,你终于醒了!”
这熟悉的面孔……
“苏苏?”云念昔试探着开口,眼神微动。
“是我啊小姐!”苏苏声音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,“小姐不会烧糊涂把奴婢忘了吧?”说着就要跪在地上请罪。
云念昔抬手示意她起来说话,目光扫过屋内熟悉的摆设,心中五味杂陈。
苏苏站了起来,抽噎着道:“小姐不知,在您昏睡的这些日子,老爷和夫人都担心坏了。”
提到“夫人”二字,云念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等我先去给夫人禀报这一喜事!”苏苏抹了把眼泪,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等苏苏出去后,云念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床头。
回到这里,我的护身法器不会不在了吧?
云念昔抬起左手,试图将灵力集中在指尖召唤“白樱”。那是她的本命法器,伴她多年。
然而,四周静悄悄的,毫无反应。
?
她的法器也没有了?
云念昔不死心,于是又尝试结印施法,依旧毫无用处。
体内的灵力空空荡荡,就像这具凡人的躯壳一样脆弱。
所以,她是真的回到了及笄之前,变成了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。
云念昔正思考着为什么会回来,门声却打乱了她的思绪。
一道女声直入云念昔的耳,只觉得聒噪至极,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:“哎呦喂我可怜的纪初,病了好几天也不知瘦了多少。”
纪初是云念昔的表字。
来人正是她的继母,林微微。
……
武陵十五年。
武陵帝邀请功臣去涉猎。
这么多家族,云家是唯一受邀的文臣。
御营内,旌旗蔽日。武陵帝正兴致勃勃与几位大臣商量着下午狩猎的各项事宜。
护卫统领急忙走进帐子中,单膝跪地禀报:“禀报陛下,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名女婴,现在还有一丝气息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原本兴致高昂的眉头不由的一皱,显然是被打扰了兴致。
云青明微微抬眸观察着武陵帝的神色,转念一想开口道:“陛下,臣夫人现在在军帐中,不如先把女婴放到我帐中,稍后在处置。”
武陵帝看了眼云青明思考了一会,觉得这法子可行,摆了摆手,示意让他就这样去做。
女婴被送到云青明的帐子中,林微微人是懵的,左思右想还是搞不懂女婴的来历。最后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旨。
过了一晌,云青明回到帐中更衣,准备下午的涉猎竞赛。
林微微见他来了便走上前帮他更衣,又忍不住问:“这女婴是从哪来的,陛下又为何会放置在我们帐中?”
云青明转了个身让林微微更好的帮他更衣说:“夫人不必担心,这女婴不过是陛下随口一提放在我们帐中的。”
林微微顿时不开心了说:“那也不能带着个累赘回去啊!”
云青明叹了口气,牵住林微微的手说:“等涉猎回来,谁还会记着这个女婴,咱们偷偷处理掉还不简单?”
林微微看着云青明的眼睛,似乎是他想干什么,点了点头。
可到底这个法子还是没有实施下去。
武凌帝在涉猎中满载而归,大设晚宴,并且还提出要将女婴抱过来看看。
武凌帝抱着女婴在怀,那位女婴也不哭闹,不惧怕他的帝王之色,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。
女婴眼睛亮亮的像星星,武凌帝居然也难得的笑了一回。
“刘公公,去把纸墨拿来!”
看到自家陛下难得这么高兴,刘公公也不敢拖,连忙吩咐人下去拿。
不一会纸墨就都拿上来了,武凌帝将女婴托付给一旁的侍女,大手一挥写下了漂亮的两个字。
念昔
然后又思索了一会提笔写下两个字
纪初
武陵帝笑道:“云爱卿,我赐这女婴表字为纪初,名为念昔,赐姓为云。从今日起为你云家义女怎么样?”
帝王的话语中明显只有陈述,云青明稍有尴尬的起身行礼。
“臣云青明遵旨”
台下众臣都被震惊到了,自家陛下何时为他人赐过表字和名?
这云青明是多少福分都换不来的啊。
不久涉猎结束,众臣跟随武凌帝回京。
武凌帝赐字一事顿时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。
云念昔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云念昔成了云家“最受宠”的小姐。
所有人都这么认为
上一世的她也这么认为
……
思绪拉回现实。
林微微走进来,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穿戴整齐华丽,头上戴的金银珠宝一个不少。
云念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拿着帕子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