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我不要嫁妆,只要爹和哥哥回家。”
  桔梗趴在老人肩头,泪水大颗小颗地滚落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  低低的哭泣和肩头的热意,刺得老人心一阵阵地发痛。
  “好,我们一起等他们回家。
  你爹答应了,就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  李德成除了说此话外,根本不敢说出实情,鬼知道老二去了什么地方。
  和木通一样,父子俩都是没良心的,扔下这么小的两个孩子。
  而吃苦受累最多的就是桔梗,不光要养她自己,还要养几个月大的弟弟。
  李德成眼眶发红,心底的气一股股地往上冒,恨不得回到过去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  “桔梗乖,你爷爷累了一天,快下来!”左三妮对桔梗伸手道。
  再不劝住,这爷孙俩就该抱头痛哭了。
  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,什么事都只能向前看。
  两孩子这么小,总得想办法活下去。
  桔梗听话地从李德成怀里下来,左三妮扯衣襟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  “让你小叔烧锅热水好好洗洗,试试新做的大木盆漏水不。
  天儿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  院子里的活早做完,他们是等着三人回来才准备走的。
  桔梗站在院门外看着几人到山脚后才回屋,这时的她才有空围着做好的家具打转。
  架子床、五斗柜、木柜、木架子、碗柜、小方桌、条凳、小椅子、盆、桶、锅盖、菜板……
  凡是一个家要用到的东西,李德成都想到了,也是将带来的木料全部用完。
  剩下的小块木料也没浪费,做成小木凳,小小的两根凳子,很适合厨房烧火时用。
  新修的茅厕和羊圈所用的门,因为没有多余的木板,李德成用竹片做的门。
  茅厕中放着专用的尿桶,因为地面是石台的,没办法像别的人家那样直接挖坑,只能用尿桶代替。
  在一个院子里,反倒不用放在屋子里方便,弄得一屋子都是尿味儿。
  这也是因为家里人少的原因,若是换了没分家那样的人家,肯定是不行的。
  桔梗望望还有一丝余光的天空,大声问厨房的李安福。
  “小叔,晚上会不会下雨啊?”
  “你怕把家具给打湿啦!
  今天出了太阳,看样子明天也会有太阳,露水肯定是有的。”
  家里没有毡布,肯定是没办法盖的,李安福想到门上挂着挡风的粗布。
  “我们可以把门上的布,取下来盖在家具上。”
  李安福越想越觉得可行,起身摸一下锅里的水已经热了,便没再添柴。
  “别在那儿望天了,趁还有点光线,将家具都搬到架子床上面和下面。”
  “哎~”
  桔梗脆生生地应着,搬着小件的东西跑得飞快。
  等两人将家具用两张门帘盖好,天色也黑透。
  晾晒两天的药材已经半干,一筐筐地装好重叠着放在屋檐下,最上面盖着干草。
  两人在院子里转悠,确定事情都做完,才回厨房就着油灯吃饭。
  摇篮里的麦冬,听到熟悉的声音兴奋地挥动小手。
  “啊~啊~”
  小鼻子特别灵的家伙,只要桔梗一出现在两米范围内,他就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。
  总是会兴奋地出声打招呼,吃饱喝足又洗过澡,一身奶香味的麦冬,在桔梗眼里有那么一点点好看了。
  “弟弟,吃饭喽!”
  桔梗端着碗坐在摇篮旁,故意逗眼睛发亮的小麦冬,小家伙嘴巴一张一合地配合着哼唧。
  “啊……”
  “哈哈,你可别把他逗哭了。
  听我娘说,不爱哭的小孩儿,一哭起来能将房顶给掀了。”
  李安福喝着碗中加了红苕块的面糊糊,虽然有盐有油。
  但他娘太抠搜,坛子里还有那么多骨头,都不舍得煮几根给他们吃。
  看样子,只能等他们不来帮忙才敢煮来吃了。
  想到有盐有味儿的肉骨头,李安福口水直流。
  喝下一大口糊糊将口水堵回去,才不至于在桔梗面前丢人。
  锅里的最后一碗糊糊进了李安福的肚子后,他打一个饱嗝,满足地放下碗。
  “桔梗,小叔把热水给你提到茅厕去,洗完了喊一声小叔来倒水。”
  新做好的水桶里装满了水,水缸里也是满满的。
  因为水源不方便,叔侄俩这段时间,都是用热水在房间里擦擦。
  当然,这只是李安福看到的表面。
  厨房里的油灯拿走后,黑咕隆冬的,李安福摸黑重新烧一锅热水。
  灶里的火光映照着狭窄的厨房,小嘴一瘪正要找存在感的麦冬,重见光明后又咧开小嘴傻笑。
  李安福借着灶里的火光,用锅里温着的水唰唰几下洗干净两个碗。
  当他坐在摇篮前逗着哈欠连天的麦冬时,听到外面轻微的脚步声。
  抬头望去,一头短发有点湿的桔梗,提着油灯已经站在厨房门口。
  “洗好了,小叔去给你倒水。”
  “小叔,我已经倒了,盆和桶都洗干净了。
  我带麦冬回屋睡觉了。”
  “好,我帮你把麦冬搬进去!”
  几个大人都以为麦冬晚上也是睡在摇篮里的,他们想着桔梗太小,怕她睡觉压着麦冬。
  桔梗是想将麦冬放在摇篮里睡的,可小家伙一到空间就不干。
  放他在摇篮里睡,他能哼唧一晚上,像有人掐他似的。
  也不是大声嚎哭,就是一晚上哼哼唧唧的睡不踏实。
  桔梗只能将他放在床上,反正床宽,随便姐弟俩怎么睡都没问题,又有球球看着。
  桔梗是一倒下床就呼呼大睡,根本就没心思管麦冬。
  小家伙短时间内就适应了这种生活,早晚都是定时撒尿,还一次都没拉在空间大床上。
  连着几天上山干活,本就瘦弱的桔梗是真的扛不住,但她一声都没吭。
  年幼的她很清楚,没有爹娘和哥哥在,她就是弟弟的依靠。
  虽然有球球护着,但她还是要很努力,不能总是依靠球球。
  因为她也想给球球安全感!
  感知到桔梗想法的球球,感动地眨眨那特有的大眼,可却没有泪水落下。
  他忠心地守护着两个小崽崽,一首轻缓的安眠曲在卧室内回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