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教坊司传出一首传唱度极高的歌曲,各大青楼都竞相模仿。
  曲子婉转悠扬词句伤感,牵人心肠。不少二世祖在大街上嚎哭“前尘休问,浮生几度秋凉……”
  小少年田世安正是勤学好动的时候,听见同学传唱便学会了。
  晚上家人茶话会上,田世安拿出抄来的词,“大哥,这得是什么人能写出这么心酸的故事?”
  田世昌读了词手都在抖,望了吴浩然一眼,反手把东西塞进袖子里,“你一个小孩子,专心学习就好,不该去的地方不准去。”
  田骄、田傲很诧异大哥的表现,不过都没接茬。
  “什么东西我们也不能看?”吴浩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了一句。
  “青楼那种地方的淫词艳曲,看了污人眼睛。”
  吴浩然作罢。
  “这次回来把孩子们留下如何?”田骄问道,“他们兄弟几个处的好,三润也经常会来。”
  吴浩然手指微僵,“是吗?我回头问问他们两个。”
  “你若不愿就算了,想来他俩也习惯跟着你东奔西走了。”田世昌叹口气。
  “三润她......”
  “她知道她亲爹是谁。”田骄叹口气,“她一直都知道的。”
  “何必让她知道,我不是个好父亲。”
  田世昌摇头,“你又何须说这话。不过你出来时间够久了,吏部那边若没有事,就催催他们,你还是早点回去为好。”不然宫里又要起幺蛾子了。
  晚上,宫中电灯亮起,田世舒收到皇帝独自安寝的消息并未说什么,起身去了卧室。
  小太监到了前殿不敢回话,喜来也叹气,这两口子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置气,身为下人真是两头不落好。
  刘珏拿着十三抄回来的词,脸色铁青。
  “前尘休问,浮生几度秋凉。
  纵前事未销,爱恨犹锁衷肠。
  断旧梦以续新章,莫向残烬觅余香。
  君其止诘,且任流光。”
  “人都死哪去了?替朕更衣。”真当朕离不开她?真是蹬鼻子上脸......
  想换寝衣的皇帝,又扒拉开下人,气哼哼的往西六所走,走到过道尽头,忽又住了脚,瞥了一眼喜来,“朕到这边干嘛来了?”
  喜来:不造啊!
  “陛下许是想念太后娘娘了......”
  “嗯,太晚了,朕改日再来凭吊吧。”一群人又往回走。
  大太监擦汗,“陛下,您今日还没去看小皇子呢,不知会不会闹?”
  刘珏赞许地望向喜来。
  大太监挺了挺背:没有我,您这个家都得散了。
  叫开长乐宫的宫门,皇帝便不叫人跟着了。
  他去看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,才去了正殿。
  真绝情啊,除了门厅还有个昏暗的光亮,卧室一点光都没有。
  皇帝光着脚丫子进了卧室,摸黑脱了衣服,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暗自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躺了过去。
  田世舒往里躲了躲,刘珏起身扒拉她一下,“没睡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既离不开朕,还来气朕?”
  “我如何气你了?”
  “嘴硬,不用人查朕也知道是你写的,你说你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没意思,忽然想起来抒发一下怎么了?”
  “不准。”
  “嗬!那你再去请一次大师?”
  “你少阴阳怪气的。你是不是听说他来京了?”
  “谁来京了?”田世舒翻身坐起,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
  “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?”
  “你别言顾左右,你说谁来了?”
  刘珏哼哼了两声不接话。
  田世舒倒回去不理他。
  “好了,朕是故意瞒着你的,吴浩然带着孩子进京了。”
  她伸手擦了一把眼泪,依旧不理他。
  “大约半个月前他们就来了,三人住在田府,你若想去见他们,明天朕陪你去。”
  闻言田世舒哭得直抽抽。
  刘珏有些恼火,起身把她翻过来,“朕承认朕小心眼了,可你也不能这么气我。”
  田世舒只是一味地哭。
  刘珏原有三分火现在也涨到五分了。“朕都让你去见了,你还想怎样?和他走吗?”
  田世舒伸腿把他踹到地上,“你滚蛋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,你个王八蛋。”
  说完就嚎啕大哭,“我都五年没见我儿子了,见见他们怎么就不行了?你要嫌弃你又何必娶我?刘珏,你个大混蛋,就知道哄我。我明天就带孩子走,咱们各过各的。”
  刘珏也气够呛,“来人掌灯,都聋了吗?”
  值夜的小太监赶紧拽了灯绳,然后远远的躲了。
  “‘前尘莫追,浮生已历几重霜。’你告诉朕说这是想儿子了?”怎么看都是想他老子了。
  田世舒不理他,掀开被子下了床往外走。
  刘珏在后边跟着,“朕和你说话呢,你干嘛去?”
  田世舒拉出一个藤编手提箱,开始装衣服。
  “你你你干嘛?”
  “回娘家。”
  刘珏:......
  “好,好,你回吧,回。”刘珏气得踢了一脚边上的绣墩。
  田世舒见了,一脚把绣墩踢到墙根。然后又继续装衣服,装了整整三大箱,一箱子自己的,一箱子女儿的,一箱子儿子的。
  刘珏只觉得眼冒金星,“还有没有箱子了?”
  田世舒诧异地抬头,进了书房,一会儿功夫又拎出来一个递给他,她倒要看看自己落下什么了。
  刘珏哼了一声,把自己的衣服团成一团放了进去,田世舒噗嗤笑了出来。
  “你要干嘛?”
  “凭什么一家四口你只带三人的,朕在岳父家要换洗的。”
  “哪个是你岳父?”
  刘珏词穷,“朕不管反正你去哪朕就去哪。”
  “你几岁了?”
  “约莫比晨儿大些。”刘珏拉住她的手,“骂也骂了,还生气吗?”
  田世舒摇摇头。
  刘珏趁势抱着她,“朕知道皇后最大度,是朕想差了,知道你想孩子早该接他们进宫的。朕只是害怕,这么多年朕都心虚着呢。”
  田世舒擦擦眼泪,“对不起他们的是我,你心虚个什么劲?”
  刘珏讷讷道:“若不是朕横插一脚,你们在一起想必很幸福吧。”
  闻言田世舒又掉泪了,“你是不是傻?若不是你我们娘几个还有命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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