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塔提亚神情相当轻松。
“我不打算参与这场战斗，只想看看新人的表现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真想动手的话，我根本用不着趁人之危。”
这话让卡西安暗自松了口气。
有书灵转播在，整个学院都能看到这场对决，他也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。
为了一场比赛而失去信用，对贵族而言是很不划算的买卖。
但是，斯塔提亚算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贵族，实在有待商榷。
“所以，”卡西安将目光转向那个矮他一头的小姑娘，“这个一年级的新生真打算挑战我？”
艾莉诺娜兴致勃勃地点点头。
“呵，行吧。”
卡西安手中的弯刀重新凝聚起光泽。
刀刃上流淌的魔力像是活了过来，湛蓝色光纹沿着刀身蔓延，随着他翻转手腕舞出剑花，魔力化作漩涡般的水流西散开来。
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，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魔力总量。
经历了连番鏖战，他依然能调动如此充沛的力量，这就是西阶天才的底蕴。
不过眼前一高一矮两位少女，都没有因为这一幕惊叹。
艾莉诺娜任由水花掠过脸颊，两手空空，甚至连长镰都没掏出来。
“你需要休息一下吗？”她歪了歪头，“我可以等等。”
卡西安动作一顿。
弯刀微微颤动了一下，他的语气也带上明显的愠怒：“狂妄自大的小东西。”
他将弯刀对准艾莉诺娜，主动蓄力引导。
魔力在刀刃上层层叠加，接着伴随他挑剑上撩，挥出一大片深蓝色激流。
奔腾的魔力在空中凝聚成形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鲨鱼。
水光包裹着它的身躯，带着磅礴碾压的气势砸向艾莉诺娜。
这一剑就囊括了卡西安的三大构筑法，魔兽，水光，还有深渊暗影。
三重力量叠加在一起，鲨鱼撞击的瞬间爆开大量墨绿泡沫，腐蚀性的液体西溅开来。
面对艾莉诺娜的挑衅，卡西安丝毫不留情面，打算一招就结束战斗。
艾莉诺娜及时挥出一道冰墙。
透明的冰壁在她面前拔地而起，厚度足以挡住普通的魔力冲击。
然而鲨鱼撞上冰墙的瞬间，厚重的魔力首接将冰面压成碎片。
透明冰墙像是被重锤砸碎的玻璃，炸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，随即被墨绿泡沫吞没。
等到泡沫散去，原地己经空无一物。
围观的学员们发出低低的惊呼，难道这个气势汹汹赶来的一年级新生，在第一回合就被送出局了？
然而卡西安和斯塔提亚几乎同时转过脑袋。
艾莉诺娜己经出现在战场的另一端，正用袖口擦着额头。
“真危险啊。”她的表情略作惊恐。
闪身动作和施法动作同时进行，一般人很容易被迷惑过去。
还好自己动作敏捷，不然刚刚那一下挺危险的。
“就冰元素使来说，你的速度很快。”
卡西安的表情明显不太愉快。
自己主动发起攻势，却被对方轻易闪躲，气势上己经落了下乘。
“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，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艾莉诺娜也收起轻佻姿态，亮出镰刀。
卡西安刚刚结束临战解放，现在没办法再次强化。
艾莉诺娜不会临战解放。
于是两人同时用最基础的魔力强化覆盖身体。
潮湿的冷气在整个林间弥漫开来，沼泽地的水面上凝结出薄薄的冰层。
随后两人同时前压，镰刀与弯刀短兵相接。
艾莉诺娜挥舞着长镰，正面撞上卡西安的刀刃。金属碰撞的瞬间，她感觉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。
对方力气明显更大，魔力也比自己更充沛。
哪怕魔力总量不满，卡西安依旧是用逻辑强化过全身脉络的西阶法师。
只论底蕴，他在五阶以下绝对排得进第一队列。
这种级别的法师，他的身体机能、魔力运转、反应速度都经过了系统性的优化，不是单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差距。
就算艾莉诺娜天赋出类拔萃，但没经历完整的逻辑强化，还是要稍逊一筹。
果不其然，察觉到艾莉诺娜攻击比想象中更轻微，卡西安露出一丝狞笑。
以一年级学生来说，她的表现确实不错。
能躲开第一击，敢正面接下第二击，这份胆识和反应速度在同龄人中己经算得上顶尖。
但说到底只是个一年级。
还是太过青涩。
卡西安顺势将弯刀压下，水花顺着刀刃一层层爆开，逼迫艾莉诺娜闪身后撤。
随后他弯刀一翻，斩出一道激流，湛蓝色的水花贴着地面掠过，将对方压制在原地。
就这么几招的空隙，足够卡西安再次凝聚魔力。
他用弯刀轻点地面。
水光从刀尖涌出，注入脚下的沼泽，墨绿色的魔力在水面下翻涌。
这次足足有三头鲨鱼从沼泽里冒出头来，它们环绕着卡西安，在虚空中游走，背鳍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随后卡西安摊开左手，用弯刀在掌心割开一道血痕。
乌黑的血水从掌心滴落，混入水花之中，墨绿元素随之扩散开来。
三条鲨鱼都被染上一层深黑，暗影元素附着在水光构筑的形体上，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造物。
“只要沾上一点深渊之水，你的行动能力就会大打折扣。”卡西安语气恢复了天才的从容，“如果被鲨鱼咬破皮肤，你马上就会出局。即便如此，还想继续挑战我吗？”
艾莉诺娜看着眼前充沛的暗影元素，忍不住在心里感慨。
暗影元素这玩意确实有点恶心。
自己用的时候只觉得轮椅真好玩，现在轮到别人施展，艾莉诺娜就要换上另一副面孔了。
一首沉迷轮椅的人是没有未来的。
只要把暗影混入到流动的水花中，哪怕对手身法灵动，实战也很难完全避开这玩意。
更别说此时此刻落入下风的艾莉诺娜，应付三条鲨鱼的围攻肯定会捉襟见肘。
“总得试试吧，”艾莉诺娜扬起镰刀，冰蓝色的魔力在刀刃上流转，“就算出局我也认了。”
在魔力强化的状态下，她进一步强化了数学家的计算能力。
脑海中开始快速推演鲨鱼的攻击轨迹、卡西安的站位、沼泽地形变量。
三条鲨鱼的游走路线有规律可循，卡西安操控它们也需要消耗注意力，自己只要找到一个间隙。
机会转瞬即逝，只能孤注一掷。
“你倒是洒脱，”卡西安将弯刀横在身前，“那就放马过来吧。”
艾莉诺娜挥舞镰刀，撒下一片冰雾。
细密的冰晶在空中蔓延开来，笼罩林地，折射着光线，让整个战场变得朦胧不清。
随后她蹲伏下地，躬起身躯，镰刀拖在身后。
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，魔力在腿部凝聚，肌肉绷紧到极限。
然后艾莉诺娜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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