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安走回了房间,他知道这件事情很蹊跷,必须要查下去。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自身。他就算现在知道一切,也做不了什么。看着自己腐尸一般的身体,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恼怒。“身上的伤是不在恶化了,但是也没有恢复。”颜安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,引动九大灵源吞吸天地灵气。“什么!”“噗!”颜安一口逆血喷出,不敢置信刚才看到的一幕。修武者需要锻造九大灵源,作为修行的起点。每个灵源都要有一道灵根加持,这样才能更快的吸收天地灵气。颜安本是大昭帝朝太子,得到的资源更是佳品。九大灵源加持的灵根清一色都是莲花。九色莲花。可如今,自己灵源之内的灵根,全都失去了往日九色的光芒,变得黑乎乎一片。像是,泥巴。九道灵根,九滩泥巴。透着腐烂的味道。让人绝望的想死。灵根是修武着的根基,一旦成型便不能再更换。至少以颜安的力量是不可能将其变回来的。身体内灵根犹如一摊烂泥。身体外全身也是一摊烂泥。还真是绝配。颜安心灰意冷,咬了咬牙“烂泥就烂泥吧!”无论如何,仇是一定要报的。大昭帝朝几十万年屹立不倒,如今却被天道抹杀。看上去一切都说的通,实则不然。若天道无情,又怎会为丧命的苍生而怒?若天道有情,又怎会覆灭大昭一国生灵?前后做法互相矛盾,但是二者是否有关联还未知。虽说朱老的意思便是天谴,但那毕竟是言语中的猜测罢了。况且朱老此人也来历不明,若向朱老所说的那般,天谴过后,家家闭户,谁又敢乱出门?自己应该是在大昭皇城里被发现的。普通人谁又敢进入一个刚刚死了万亿生灵的灾难之源?搀扶着自己的木头傀儡,行动自如却不见控制细线。面对自己恶臭恶心的容貌没有丝毫芥蒂。这样的人,又岂能是普通人?颜安看不出来他的修为,昔日颜安作为太子,实力强横,即将凝聚元婴。可今日却流落到如此境地,浑身上下一丝元气波动都没有,只剩下九个烂泥一般的灵源。越是疑惑,越是谨慎。颜安脑中不断的思考分析这件事。得出来的结论,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。从朱老的话里可以猜到,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。先不说大昭帝朝的仇家会来寻仇,这个身份如今本就没有什么价值。而后的日子里,他要活下去!他要变得更强!他要,装疯卖傻!颜安明白,他需要收起自己的锋芒,不能展现自己的天赋。大昭毁灭,只剩下他一人。不管此事凶手是天道还是另有其人。站在他们的角度,万亿人都屠戮殆尽,自然不会再留下一个威胁。自己的存在,要么是失误,要么是另有企图!而比自己更强大的前辈们都被屠杀,显然不可能是因为失误。那只有一种可能。皇室宝藏!只留下自己,还是皇室成员,这其间的关联,应该是血脉。跟血脉有关的,只有皇室宝藏!看来有必要去大昭帝朝一遭了。颜安身上没有任何法宝,武器。只有体内那九道淤泥。灵根也可以当做法宝来使用,只不过这样做的人很少罢了。因为法宝损坏了修复很简单,灵根损坏了修复却很难。颜安将体内的九道淤泥召唤出来,从指缝之间落到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。“嗯?”这淤泥虽然看似恶心平庸,却没想到还有腐蚀的属性。颜安探手一挥,地上的淤泥回到了颜安手里,却比原先大了一圈。“哦?原来可以吞噬转化啊。”颜安眯了眯眼睛,取出黑袍套在身上,遮盖了全身。“应该会有人监视我,到了这个时候,表现的越是不能反常。”颜安心想,虽然他心里十分冷静,却还有装出愚笨的样子。给对方破绽,才能牢牢的牵制住对方。次日清晨启程,颜安道别了朱老,说自己要去散散心。随便找了个方向去了。并不是大昭皇城。夷州西北之地,戏门。大昭帝朝有八大边防势力,直属于大昭皇帝,只服从大昭皇帝的命令,称为镇国司。八大镇国司将大昭皇城与外界隔开,西北之地,便是镇国司之一,戏门。戏门领土之内,街道人们往来熙熙攘攘,并没有因为浩劫而改变多少。越向西北方向,街上人群越是密集。街道两旁搭建了不少的戏台子,有很多戏子在上面唱戏,咿咿呀呀的让人搞不懂。台下的人却听的津津有味。颜安来到这里并非是偶然,戏门之中,生旦净丑四脉。其中净字门门主李鸿昌是当年二皇子的师父,宫里的事情,想必他应该是知晓不少。当然,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不过一只手罢了。二皇子出生在外面,成长在外面,拜师在外面,最后也死在了外面。二皇子拜师一事,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了。许多年过去,知道这件事的人,也不剩几个。颜安突然神色一滞,抬起头看向天空。一道赤红色身影飞掠过去。赤面,怒容!他是李鸿昌!颜安有些不可思议。李鸿昌是五道轮回的高手,自己只是一个由金丹境掉到灵源境的小辈,怎么能看到李鸿昌的身影呢?天上又是几道身影飞过,无一例外,颜安全部看清楚了,都是净字门的人,全是破了轮回的实力。刚才看到那些人的,好像是这只已经瞎了的眼睛。颜安闭上右眼,左眼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。低下头,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影,颜安左眼也发现了几道不同颜色的光影。实力全是破了轮回。自己已经瞎了的左眼,居然能看看到破轮回的强者!也只能看到破轮回。颜安顾不上其他的,连忙调头跟着李鸿昌的方向而去,自己要追寻的真相,李鸿昌是关键一环!那方向,是北风圣地。数位轮回劫的强者一闪而逝。根本不是颜安能够赶得上的。颜安只能大概向着北风圣地赶路。看样子,没个三五天是到不了了。沿途客栈。“听说了没?清风谷出了一件圣物!”“什么?圣物?真的假的?”“当然是真的!”“清风谷只是一个三等势力吧,守得住吗?”“当然守不住了,那可是圣物啊,一等势力都要争夺的宝贝。”“那后来如何了?”“这不刚传来的消息,清风谷求援戏门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圣物还没完全出世,各方势力都已经抵达清风谷了,准备争夺圣物。”“北风圣地肯定会来抢对吧。”“当然了,北风圣地阎魔海亲自带兵到达。”“什么?老阎魔来了?”“那清风谷岂不是要被灭门了?”“不会,各方势力都在看着呢,老阎魔没有那么大的胆子,当众灭门,这不是引发众怒吗?”“况且,戏门之中,丑字门门主亲至,又怎会怕他?”…………“丑字门门主?那个溜猴的老头?”颜安对这人有些印象。丑字门门主是个老头,勾勾巴巴的,常年溜着一只猴子,长的不讨喜。曾经进京面圣的时候,颜安见过他一面。“戏门光是门主就来了两位,北风圣地的老阎魔也来了,这么大的架势,可不像是争夺圣物啊。”颜安喝着茶,一边思索。圣物虽不常见但也没到如此重要的地步。夷州的各个一品势力或许会派人抢夺,但绝不会这么严重!绝对有秘密!阎魔海可是个老狐狸了,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如今竟然亲自带兵来,这宝贝可是不小。颜安没记错的话,清风谷隶属于戏门管辖,与北风圣地接壤,风水上并不是什么孕育宝贝的地方。诞生圣物就更是胡扯,这一次,不是机缘,便是阴谋。颜安出了客栈,上了一辆马车,向着清风谷赶路。翌日途中。“抓住他们!”“帝朝余孽!”“抓住他们,重重有赏!”……颜安抬了抬眼皮,掀起布帘。“是他?”马车外面人声嘈杂。几名土匪打扮的彪悍男子追赶着两个人。二人浑身上下破烂不堪,伤痕累累,最终是在马车旁边停了下来。这两人,一个是侯国公的小儿子侯仲,另一个奴才打扮,应该是下人。几名彪形大汉将二人围了起来,手里的刀剑锤挠丁鸣作响。“小!你还敢跑?”“我看你这下往哪跑!”“你爹侯通海当年毁我一只眼,今天便要你这个小来替他还债!”说罢,那独眼汉子便欲一锤将眼前二人砸烂。“若是他爹还在,你可敢这么说话?”一道干枯苍老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,撕破了诡异的宁静。独眼大汉皱了皱眉,手里的锤头攥的更紧了。“你又算什么东西?管我的闲事?想死我就成全你!”独眼大汉就是冲着侯通海不在才来的这里,若是他爹还在,他又怎敢来找茬?送死吗?那独眼大汉转身,抡起手里的巨锤,要把马车砸烂。还未待大汉有什么动作,脚下的土地瞬间变成淤泥,从大汉的双脚开始向上蔓延。“这是什么?”“啊!!!”“救命啊!救命!”众人目光之中,那汉子一点一点变小,就像落到水里一样,消失在淤泥之中。和他同行的几人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,自然没人来帮助他。相反,看到他落难,几人连忙逃走,害怕连累到自身。只有颜安满头汗水。那个大汉是金丹境地丹巅峰,如果他全力挣脱,颜安是困不住他的,相反还会被他所杀。这一次,纯粹是占了那人马虎大意的便宜。金丹境和灵源境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好弥补的,要怪,只能怪那个汉子意志不够坚定。他害怕了,所以不战而败。这一败,丢的就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