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。
  老头转过头,再次看向了陆斩。
  “陆斩。”
  “如今,你对这小友加入镇渊司,可还有什么意见?”
  广场上死寂无声。
  陆斩盯着那座由一千二百万颗黑暗生灵心核堆积而成的小山,每一颗都散发着纯粹的黑暗气息。
  他带兵镇守第七防区百年,历经大小战役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。
  陆斩深吸一口气,目光最后停留在萧凌尘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上。
  他双手抱拳。
  “属下,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  四个时辰。
  斩杀一千二百万头黑暗生灵,深知连帅级的生灵都死在他的手中。
  更是救下秦霜。
  若是他还有意见。
  那其他人就该对他有意见了!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老头仰头大笑:
  “好!”
  老头大步走到萧凌尘面前,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他,越看越是满意。
  “既然如此,那就欢迎小友加入我镇渊司!”
  老头脊背猛地挺直,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拔高。
  “老夫正式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  “秦破虏!”
  “镇渊司第七防区主帅!”
  萧凌尘神色如常,只是微微拱手:
  “见过秦帅。”
  没有受宠若惊,没有惶恐不安。
 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统帅,只是个寻常老叟。
  秦破虏眼底的欣赏更浓了。
  “你立下如此逆天战功,若是按照镇渊司那些陈词滥调的规矩走流程,那是打老夫的脸!”
  秦破虏猛地转身,大手一挥,声音如雷霆般在军营上空炸响:
  “传本帅军令!”
  周围的高层将领和陆斩齐齐肃立。
  “即日起,封萧凌尘为第七防区斩魔都统!位列副帅之下,统御第七防区先锋三营。”
  “见本帅,不跪!”
  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  斩魔都统!
  这是第七防区除了正副统帅之外的最高实权军职。
  此职位空悬了整整三百年,非立下绝世大功者不可得。
  一个今天刚来参加考核的新兵,连军籍都还没入,直接一步登天。
  成了第七防区的第三号人物?
  一名资历颇深的高层将领忍不住上前一步,抱拳道:
  “统帅!斩魔都统事关重大,他虽战力惊世,但毕竟初来乍到,毫无军中威望。”
  “这般破格提拔,恐难以服众啊!”
  秦破虏冷哼一声,直接将那颗暗金色的帅级心核砸在那名将领的脚下。
  “砰!”
 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,恐怖的七品仙王威压逸散开来,逼得那名将领脸色苍白,连退数步。
  “服众?”秦破虏指着那座心核山,厉声喝道,“一千二百万颗心核,加上这颗七品仙王巅峰的黑暗生灵脑袋,够不够服众?”
  “若是不服,你现在就滚下葬魔渊,给老夫也砍个七品仙王回来看看!”
  那名高层将领死死盯着地上的帅级心核,额头冷汗直冒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  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队列。
  军中,从来都是实力为尊。
  “陆斩!”
  秦破虏不再理会旁人,直接下令:
  “带萧都统去天字号兵甲库,领玄金吞兽铠,配天字一号洞府。”
  “他带来的这几个兄弟,全部编入先锋营,按最精锐的亲卫待遇安顿!”
  陆斩起身,抱拳领命:
  “遵命!”
  他转过身,面对萧凌尘时,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  他微微侧身,让出主道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  “萧都统,请随我来。”
  狂山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,用手肘疯狂捅着一旁的幽绝,压低声音嘟囔:
  “乖乖,萧爷这大腿也太粗了。”
  “咱们这算不算是跟着鸡犬升天了?”
  幽绝没好气地道:
  “闭嘴,你才是鸡犬。”
  赤魅和李招娣也是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庆幸。
  跟着这样的人,何愁在这绞肉机般的边关活不下去?
  萧凌尘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  他对着秦破虏微微颔首,迈步跟上陆斩。
  一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军营通道的尽头。
  广场上。
  凛冽的罡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  只剩下秦破虏和秦霜父女二人。
  秦霜身上的银甲碎裂大半,干涸的血迹透着刺鼻的腥味。
  她站在原地,视线一直停留在萧凌尘离开的方向,久久未曾收回。
  脑海中,全是他站在深渊底部,单手结印,生生抽干七品仙王生机的无敌身姿。
  “爹。”
  秦霜转过头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:
  “你认识凌尘?”
  秦破虏动作一顿。
  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帅级心核收起。
  随后,他手腕一翻,那个焕然一新的拨浪鼓出现在掌心。
 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  清脆空灵的鼓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悠悠传开。
  秦霜看着那个静神鼓,不由眼眉一挑。
  秦破虏咧嘴一笑,脸上那股铁血杀伐的统帅威严瞬间散去,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模样。
  “乖女儿。”
  秦破虏笑眯眯地凑近两步,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:
  “你还记不记得,之前在铸神府前,爹跟你说过。”
  “爹给你寻得了一位绝佳的夫婿人选?”
  秦霜眉头微蹙,回忆起前些时日父亲痴傻,私自跑出防区后,去到铸神府的经过。
  “您说,您在外面游历时,无意中给我寻得了一位绝佳的夫婿人选。”
  秦霜复述着当时的话:
  “还说此子心性纯良、品性端正,格局天赋皆是上等,我若是见了一定满意。”
  说到这里。
  秦霜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  她猛地抬起眼眸,死死盯着秦破虏那张笑得像朵老菊花一样的脸。
 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。
  “爹......”
  秦霜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音:
  “您说的那个如意郎君......就是他?!”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秦破虏一拍大腿,放声大笑。
  “自然是他!爹的眼光如何?当时在皓苍域外的铸神府,老夫一眼就看出这小子骨骼清奇,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  “今日一看,何止是池中物,简直是能在九天之上翻江倒海的真龙!”
  秦霜彻底愣在原地,心绪犹如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