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海树决心要一直冲着自己开枪,直到子弹击中太阳穴,替你去死。救下他,或就这样被他救下。任务奖励:积分20000点将根据您的行动自行判断是否接取任务完成任务。冷风吹拂着近司月绸缎般柔顺的长发,向前向后随着风左右飘动,一时遮挡视线,一时刮过耳廓。鸣海树站在她眼前伸直手臂就能触碰到的距离,紧握着刚刚从她手中接过的左轮手枪。她的手盖在鸣海树的手上。抖得厉害。‘骗我?’……没有回应。她松开手,顺带着轻抚了下鸣海树的下颌。“还没准备好么?鸣海树……”“……”鸣海树从模拟中惊醒过来,意识中还残留着不真切的锐痛,被击穿过一次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。冷汗出了一身,湿透的衬衫结实地贴在肌肤上。“近司小姐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自己握住左轮手枪、依然在颤抖着的左手,在心中为自己施加魔法,把‘害怕’转变为‘亢奋’。“你可能不知道……”他抬起手枪,在空中轻轻晃了晃。“我只要把一件物品拿在手里摇晃一下,就能感受到它的重量都集中在哪一边。”近司月测不测谎都无所谓,至少他自己的语气要真正自信起来。“就像这把枪一样……”“所以?”近司月不为所动地瞧着他。不到一米的距离,暗淡的夜色中,只能勉强接着漫射来的、弱得不能再弱的余光,看到少女脸颊的大致轮廓,辨别出稍稍亮一点的地方是少女的眼睛。“这样没赌注地玩游戏对我来说太亏了。”鸣海树辨别清楚,盯着近司月的眼睛说,“近司小姐几乎拥有我想要的一切,而我却穷得一无所有……”耳鸣渐渐被呼啸的风声盖过,他还是不得不喊的大声些。“一百万!”他抬手将枪口对准天空,喊出一个自己能处理掉的数字,“想让我陪你玩这场游戏,至少要先答应给我一百万才行。”“如果你赢了?一亿都可以。”“那是另外的价钱!”他的命,一个拥有远大前程的少年的命,可不是区区一百万就能买得下的。“好,答应你。”近司月像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他。“很好……”他学着某些电影主角的表演,轻松地‘咻’了一声,像解决了一桩小事般稍松一口气。那么……鸣海树收回高举的手枪,指向自己的太阳穴。离自己的脑袋越近,握着枪的手便抖得越厉害。真是懦弱……他在远大前程上真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。明明早知道了前三发是空的,还是几乎要抖得拿不了枪。该给狄更斯道歉了。等今晚结束。先写一封寄往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信。再在将来有钱的时候,亲自去墓碑前认真鞠躬参拜。现在……“Hey,dearMissYui……”近司月递给他的,是双动式的左轮手枪,不需要单独扳动击锤,他先只是举着,露出自己所擅长的得体微笑。“Whatsthesecrettogoodcomedy”(什么才是优秀喜剧的诀窍?)第一枪。咔——“Timing”手还在抖,甚至抖得更厉害了。差点就要歪到打不着太阳穴的角度了,真是惊险……近司月在他扣动扳机时眨了下眼。只可惜夜色太黑,看不清神情,也看不清动作。也多亏了夜色太黑,让近司月看不清他的手在抖,只能听见他吐字还算清晰的台词。“And,”他换了个开枪的位置,将枪口从下向上对准下颚,“whatscourage?”(那什么是勇气呢?)第二枪。咔——真吵啊,心跳声,风声。耳鸣也回来了。“Graceunderpressure!”(压力面前保持优雅。)如果有灯光照着,如果是在明亮的舞台上,他现在的动作一定狼狈极了,不论如何也谈不上优雅。“And——”这是最后一枪了,“Whostheboss?”在近司月目不转睛的注视下。狼狈的三流演员鸣海树,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枪的手,扣响了第三次扳机。第三枪。咔——“Imtheboss!”近司月又眨了下眼,却也仅此而已了,似乎完全没有被他吓到的迹象。真是丑陋极了,鸣海树。“现在轮到你了,近司小姐……”他再度晃了晃手枪,装作运筹帷幄的模样,“现在枪的两边又是一样重了。”“是么……”但他没有把枪递给近司月。而是直直地朝着她的额头举了起来。“猜猜看,这一枪是空的还是真弹?”“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他真想看看近司月的神情,好清楚她在被枪指着的这一刻,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犹豫,害怕死亡。“近司小姐要是死了,我上哪里去领赌金呢?”“近司家的人都会明白的,你想要什么,就向他们开口,什么都会给你……”真吵啊——吵得他连近司月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。鸣海树凝望着大小姐一眨不眨,直视着他的眼睛,瞧不出一丝想要活下去的光彩。哪怕有,也被无边的夜色轻而易举地吞没了。他滚动喉结,还想说些什么,从他所擅长的拙劣表演和蹩脚情话中寻找可堪一用的台词。冷风呼啸着,吹得天台入口处的门都在吱呀作响。近司月一言不发,等待着他扣动扳机。词穷的他却也跟着沉默了。大概已经回心转意了吧……他一厢情愿地想。只是不愿意亲口说出来,要让他决定这一切,切实地告诉她:“我想要的赌金是你的性命!其他一切财富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!”而他现在则只需要考虑如何足够帅气地将这句台词说出来就好了……夜色寂静。只剩风声。耳鸣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。心跳也渐渐趋于平缓……他放松下来,第五遍在心中组织语言…………嗒……忽地,一下熟悉的冰凉触感,从他握着左轮的手背传来————那是近司月的手。不知不觉间摸上了他的手背,滑到了他悬放在扳机前的手指上。“——?!”他瞬间惊醒过来,屏住呼吸,拿出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反应速度,将枪口朝上抬了起来。————砰——!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,划破了四十六层天台上呼啸的四月春风。将唯一一发子弹射去了不知哪里的夜幕了里。真是疯了!不管是近司月也好!还是这个世界也好!甚至连他自己大概都已经疯了!鸣海树的心脏转瞬间重新吵闹地砰砰跳动起来,震得他胸口沉闷发痛。他使出最大的力气,朝着东京湾的方向将左轮手枪丢了出去。该死。该死!“害怕了?”近司月的语气,似乎还有些遗憾,单薄得风一吹就要被刮跑似的。“我才是赢的那个!”鸣海树深吸一口气,恶狠狠地将近司月扑倒在了雨迹未干的天台地面上,“败者可没资格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去死!”“……”被压倒在地的近司月,在一片漆黑中抬手,摸索到他的脸颊,轻轻拂过。“声音在发抖呢……鸣海树。”